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误惹冷郁权臣后(55)

作者:一念嘻嘻 阅读记录

她在说:好好活下去,李昭阳愿意嫁给魏宣。

她答应了!

天地之间,暗香涌动,那一年的百合开在了今夜……

而今夜的月却照不进镇国公府的花厅。

光线晦暗的书桌前,气氛沉肃。

忽明忽灭的烛光照在魏璋脸上,辨不清表情。

沈惊澜坐在对面,一拍桌子:“魏宣死了这种鬼话你敷衍敷衍沈涛也就罢了,我一个字都不信!”

魏璋端坐太师椅上,仿若未闻般捻动指腹,往鱼缸里倾洒鱼食。

鱼群纷纷汇聚在他手下,摇臀摆尾献媚乞食。

他最近似乎迷上了养这样毫无用处的小鱼苗。

上次沈惊澜看到的时候还只是一只瓶一条鱼,如今他倒养了一缸。

沈惊澜可无心养鱼,将他的鱼缸往旁边挪了挪。

两人面容相对,不再受鱼缸阻隔。

“为了抓先太子党,圣上已经三天三夜噩梦连连了,你好歹把魏宣先交给锦衣卫,让圣上安睡几日,我怕圣上龙体撑不住。”沈惊澜神色担忧,放软了语调。

魏璋这才掀眸,拿帕子拭掉了指尖的渣滓:“诏狱太小,你把魏宣关在那儿,旁人怎么搭台唱戏?”

“唱戏?谁?”

算起来,先太子党囚的囚,逃的逃,死的死,早就不成气候了,谁还有本事翻腾出浪花来?

“你是说……李昭阳?”沈惊澜恍然大悟,面露警觉,“她是不是恢复记忆了?我就说留着李昭阳必是隐患,你偏不听!”

“是薛兰漪。”魏璋纠正了他的措辞。

不管她有没有恢复记忆,只要魏璋不允,她就永远是薛兰漪,不可能再是李昭阳了。

沈惊澜可没魏璋的自信。

毕竟昭阳郡主当初能在众目睽睽之下,送先太子逃出京城。

她再带走魏宣也不是不可能。

“你就告诉我,李昭阳……”沈惊澜话到一半,魏璋沉眸,他方改了口,“薛兰漪是不是要带魏宣逃跑?她打算怎么做?”

“我不知道。”

“……”

沈惊澜怔住了:“你不知道?这世上还有你魏云谏不知道的事?”

这可不是他魏璋魏大人的作风。

沈惊澜一点儿都不信。

魏璋却是真的不知道薛兰漪接下来要如何应对。

当然,他也懒得去揣度。

今日薛兰漪在喜房那场惊慌失措的戏码,在冨室里情谊绵绵的戏码演得着实不错,有一瞬间险些骗过了魏璋。

她的棋路几经变幻,让魏璋颇为惊喜。

对弈之乐本在于此。

魏璋突然觉得往昔把棋盘上每一颗棋、每一步路数都盯得太紧,看得太清,实在太过寡淡无味。

他倒乐得按兵不动,旁观一番薛兰漪下一步棋要怎么走。

“急什么?三日之内有人必会落子。”

魏璋颇为悠闲,却急坏了沈惊澜。

一旦薛兰漪真的把魏宣救出京城,他们和先太子汇合盘踞西境,必会如虎添翼,危及圣上。

沈惊澜坐不住,“你起码告诉我,你我如何部署应对?”

“应对……”

魏璋执起手边的小琉璃瓶,对烛观赏。

里面盛放的正是当初被咬掉鱼鳞的小红麟鱼,如今被魏璋养得珠圆玉润,小瓶子都有些容不下它。

它心气高了,就爱蹦跶。

魏璋微斜瓶口,红麟鱼便一跃而起,翻腾进了透明大鱼缸里。

鱼尾摇摆,肆意游弋,很是得意。

魏璋执枯草逗弄着它,漫不经心道:“放之,任之。”

“放之任之?你打算放过他们了?”沈惊澜震惊不已。

魏璋发现他当真不是钓鱼之人,跟他多言倒不如去做些更有趣味的事。

他敛衽起了身,“旁的事你不用管,你只要知道每个人都会为自己的肆意妄为付出代价。”

话音沉稳而阴郁,沈惊澜知道魏璋不是什么善罢甘休之人。

他心下稍安,目送魏璋离去的背影,“话还没说清楚呢,你去哪?”

魏璋侧过脸来,弯起唇角,“喂鱼。”

今夜良辰美景还余半宿,不该辜负。

鱼儿还是要喂饱,翻出的水花才漂亮。

魏璋推门而去。

沈惊澜不明所以独坐在原地,忽地,鱼缸中响起激烈的浪花翻涌声。

他回过眸,正见鱼缸里缕缕血丝蔓延开。

鱼群在汇聚、撕咬那只外来的小红麟鱼。

那红麟鱼许是在琉璃瓶里娇养太久了,虽是漂亮,却再难抵挡外界的风霜。

鱼鳞碎了,尾巴断了,狼狈不堪地一次次浮出水面,朝着魏璋的方向吞吐空气,似在向魏璋求助。

而魏璋已踏着月光,消失在了夜幕中。

崇安堂外的小巷很黑。

薛兰漪做的两盏丑灯笼,后来被挂在后院门外,依旧日日点着,可今夜却没亮。

魏璋跨过门槛时看不清晰,一脚踹到了守夜的门房。

门房鼾声未尽,忽见黑压压的人影当前,吓得连滚带爬跪到了魏璋脚边,“老奴惊扰世子,世子恕罪。”

“薛姨娘呢?”

“薛……薛姨娘?”

世子话少,偶然开口问的都是青阳。

怎突然问起什么薛……

门房突然反应过来,“没瞧见回来,世子找薛姨娘可是有什么吩咐?老奴去办就是了。”

吩咐?

魏璋好像也没什么要吩咐的,缄默着进了院子。

院子里还要更静些。

小厨房冷锅冷灶,常年煨着红豆粥的炉子熄了火。

寝房的窗户黑漆漆的,也未见灯下绣花的侧影。

目之所及都像死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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