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阙雪(198)
“至于宫中到时……”褚夜宁说到此处抬起头看向一直静静倾听的姜元珺。
他指的无非是那位九五之尊,谋逆案已定,此举也或许会因挑衅皇权之由,引帝王之怒。
姜元珺道:“悉听尊便。若能为秦家平反,父皇他也是愿意见到的。”
褚夜宁淡淡一笑:“如此甚好。”
第103章 春闱案
陶青筠问:“那令牌可仿的出?”
褚夜宁微微抬了抬下巴看向姜元珺:“这不是有一国储君殿下在此,还有什么事能难得倒他?”
姜元珺闻言起身对众人道:“为秦家亦为褚伯父,珺甘之如饴。”
秦惟熙在听闻散播自己未时谣言时,却想起昨日遇周全一事,思忖片刻道:“既如此我还有一计策,不知可不可行。”
“说来听听。”
她又问:“可有城内舆图?”
姜元珺很快命人将舆图拿来又将其施展开,秦惟熙一扫舆图上的城内面貌,大大小小错综的复杂胡同与街道。
而几人见她不语也未有焦急之色,只静静地等她开口。少顷,她一指向舆图内一十字街,开口道:“昨日周世叔与我说起礼部尚书一事还谈及梁家,那本是无关紧要的一句话,但对于周世叔特地派了周家家宅以马车损坏为由将我留在此地,便是有要紧的事与我讲明。”
“但对于周世叔来说,每一句话,每一个字便都是关键。”
“我想,梁胥既然与靖王世子的外室子有所来往,兴许周世叔也在无意中得知此事。”
“这十字街通四条胡同,而杏园巷是梁胥下值归家的必经之路。而东二胡同则是夜间最热闹,百姓街坊流连最多的一条巷子。”
“若要散播秦家还有人未死的谣言,何不先吓一吓这梁贼?”
陶青筠忽而哈哈大笑:“这法子好!”
褚夜宁闻言一挑眉,面上却是想当的赞许之色。
姜元珺沉思半晌,道:“可梁胥此人性情残暴,目若无人……”
秦惟熙笑容清浅,却是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五哥,梁贼此人最怕什么?”
他最怕当年的蓬莱小顶,他手刃亦曾自幼而识不算友人但算同窗的定国公世子秦烁光其人。
若梁胥心里有鬼,亦一定会如她一般,在许多个午夜梦回深陷无法自拔的梦魇中,所遇那般和煦那般好的哥哥。
但不同于她在梦中所见的哥哥般,梁胥所见的一定是秦家数百余人的冤魂来向他索命。
陶青筠当即拍拍屁股,一挥折扇:“为兄等不得明日,亦等不得后日,就在今日,下山!”
“这一次有他在明,我们在暗!”
夜色四合,城中家家户户门挂起一盏盏明灯。
梁胥刚刚下值欲通往杏园巷归府,从春日里的观星楼一事、高健身死、李家流放、再到那副凭空出现的画作已然让他焦头烂额,而靖王世子所谓的外室子一直纠缠于他不放。
他无意与此人有过多交集,他要攀上的是靖王世子一家。
靖王一世碌碌无为,亦无什么大志向,但不防他有一个野心勃勃的嫡长子姜照。
当年秦家一事他已然将那东宫里的一国储君得罪个干净,他日若这太子殿下顺利登基,那他梁家就会彻底失势,如丧家之犬。
但若姜照能夺得帝位,登基为皇,凭他功臣之身,梁家一定会比当年的三大家还要显赫。
但一想到那难以甩开的外室子孙整,他不由气得咬紧了后槽牙。一挥间,狠狠将手中的杯盏摔落在此。
赶车的家丁骤然听见杯盏落地开裂的声音,吓得心惊肉跳。少顷,平稳了神色,开口小心翼翼问道:“大公子,不然奴才带着几个身强的打手去杀了那孙整。”
梁胥低声喝道:“愚蠢!倘若孙整有事,世子第一个就会怀疑到我们头上!”
家丁闻言一噎,很快又到:“要不……让那大聪明姚子竹想想法子?”
梁胥紧咬着后槽牙,面色阴沉,忽而又一声冷笑,话语里满是轻蔑:“他?他能活着回来就不错了!”
家丁依旧心惊肉跳挥着缰绳赶着马车,正想着要如何答话,唯恐大公子一个不悦将他扔道海子湖里去喂鱼。
这么一出神,不防从远处迅速滚出几颗圆圆的球状物,又精准的滚到正行驶的车轮下,马车一个受阻,为此停了下来。
家丁下了马车一瞧,竟是打马球用的锤丸,再一扫人来人往的街市中见有一群穿着彩服梳着童鬓的小儿手中拿着球杆笑得欢乐。
家丁忙道:“大公子,是孩子们在打马球,不小心将锤丸滚到车底了。”
因在人群众多的街市,梁胥似在隐忍着怒意:“速去处理!”
而另一面,褚夜宁与陶青筠则被一群欢呼的七八岁孩童围得团团转。
陶青筠得意地道:“我投的准吧?不过若有人问起来,你们可别将我二人供出来。”说着他在颈间做出了一个抹颈的动作。
但几个孩童许是因为两人生得太过好看,竟丝毫未有惧意,反倒更是蹦蹦跳跳欢呼起来。
陶青筠只觉有些头疼,无奈道:“我从不与孩子打交道,你有经验,你来。”
褚夜宁:“我有何经验?”说话间却要如当日拎小久宝一般,去拎几个皮实孩童的领窝。
罗聆这时却双手提着满满的蜜饯糖果,温温地笑着揉了揉几孩童的脑袋,笑说:“看样子你们是偷跑出来的,我们亦是偷跑出来的。若是归了家被阿父阿母知晓,就要被揍得屁股开花了!”
孩童们看得甜甜的蜜饯纷纷两眼一亮,忙点头如捣蒜,挺着胸脯如小大人们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