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阙雪(253)
秦惟熙早已交待罗远待庄世俊用过饭后好生歇下,但庄世俊执意回了听雨轩,要见一见家主现如今还存在这世上唯一的血脉。
庄世俊扑通一声跪在了秦惟熙的面前,颤声道:“小姐,是我没有留住国公爷!”
秦惟熙笑着与罗远将他扶起:“庄叔,我是有许多许多的话想问您,但现在您一路从江南赶回京城还要好好歇息。”
庄世俊摇摇头:“不,小姐!如今得知小姐还在人世我有一件非常非常重要的事要告知小姐。”
“当年老国公爷去世前曾见过秘密到访的先帝爷带着尚是太子殿下的今帝。那日老国公爷因先帝来府屏退了前院很多服侍的人,父亲为此有些放心不下便令我守在外面。”
“这期间一切正常,老国公爷的房屋里还不时出现先帝爷的说笑声,后来没过多久先帝爷走了出来绕到了后院,当时在檐下笑着与老国公爷打趣似乎想去取埋在后院的酒。”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屋子里好似发生了一阵争执,只是很短的时间我便见到太子殿下从屋子里走了出来,但当年的太子殿下似无事发生一般在檐下站了许久才去寻先帝爷。”
“当时我心觉蹊跷正要去屋子里瞧一瞧,先帝爷却随着太子殿下回了老国公爷的屋子,紧接着我便……”
庄世俊说到此处忽然面含着恨意盛怒不已:“我便听到先帝爷忽然一声悲恸!他说乐瑾去了……”
“而我与父亲进去时老国公爷死死睁着双目已绝了气息!”庄世俊咬牙切齿道:“小姐,老国公爷显然是被今帝气死的。”
秦惟熙久久陷入了震惊中,本欲递过的一盏热茶也在此刻悄然从手中滑落,碎为数片。
他错愕地看着庄世俊,少顷只问了一句:“所以父亲他也知道?”
庄世俊哽咽道:“当年国公爷严令我与父亲隐瞒此事一直在暗中查探,但当时屋子里只有今帝与老国公爷二人,再无第三人可以证明,但国公爷后来那段时日直到事发时对我提起今帝面上已然没有了往日的笑颜。”
秦惟熙问:“那哥哥知不知道此事?”
庄世俊道:“世子应是不知。当时国公爷对我说起过天大的事还有他在前面扛着,让他兄妹二人安心过活。”
“庄大人,你又是被何人所害?”
听雨轩外突然响起一声低沉的嗓音,很快褚夜宁带着满身的肃杀之气走了进来。他一身骑装而来,双手的玄黑护腕上顺着还流淌着鲜血滑过他的手指,悄然滴落到了地面。
秦惟熙猛然打了个寒颤,很快又听他道:“不是我的血,是宫里那位皇后娘娘派了几个小尾巴在侯府外。”
庄世俊望着面前与褚兰泽大将军神似的面容怔愣了一瞬,很快道:“是一轻功极好的太监!他虽然在极力隐藏自己是宦官的事实,但当日我看见了他身穿的里衣为宫中特制!国公爷受召入宫没多久,此人便潜进了秦家外院将我投下了湖底。”
“后来我身中数刀装晕了过去,直到有一钓鱼老翁带着一个小孙女将我救了起来。我才得以无虞。”
秦惟熙倏忽想起回京当日在水云楼外看见的那钓鱼老翁,原来冥冥之中一切自有天意。
正此时,已多日未见的九曲忽然如幽灵般出现在了听雨轩小院,在见到褚夜宁后紧锁的眉头忽然松了开来:“侯爷!那董郎中让属下速来寻您,前些时日宫里派下的两宫人今日在侯爷离去后鬼鬼祟祟潜入了您的书房。我与老松早已得了您的旨意潜在了暗中,待那两宫人离去后,董郎中进入书房仔细查看了一番。”
九曲说到此处忽然涨红了一张本就在邕州晒得黑红的面:“那董郎中发现这两个胆大包天的王八羔子竟然在侯爷平日写字的毛锥子上涂了毒!董郎中说此毒无味若嗅入体内只需一柱香的时间,不出三日便会在睡梦中死去!”
褚夜宁闻言一声冷笑,须臾只道:“去通知松阳今夜去陈宅递上本候的一句肺腑之言!”
古翰也在这时来禀:“小姐,那梁府的姚公子藏进了每日从府中运出去清洗的污秽桶混了进来,被守在角门的护卫发现。”
秦惟熙仍然在九曲所说的下毒一事中久未回过神来,她开口道:“他为何事?”
古翰道:“那姚公子已换了衣裳在正堂等候说是只待见到小姐才会开口。”
秦惟熙当即安顿好庄世俊与褚夜宁一同去了正堂,姚子竹这一次却收敛了往日的吊儿郎当态度,与二人正色道:“……昨日的事我可听说了,我也有一桩重要的事,要不是这小侯爷将你罗家大门外的探子一个个除掉我还没这个胆子混进那恭桶进来。”
姚子竹说到此处不禁干呕了一声:“还有那梁大公子自打被剥了官职整日死死盯着我!”
秦惟熙却道:“无事,你现在很安全。昨日我对梁禧说了一番话,梁胥应会以为当年的观星楼谋杀一事我们一直以来皆以为是他那个妹妹做的。”
姚子竹听罢一双眼骨碌碌转起,正欲上前一步,褚夜宁已然挡身在前眉头微t微蹙起:“说重点。”
姚子竹紧接着低声道:“是昨夜那梁姑娘浑身带着伤回了府,气的那梁大公子发了一夜的脾气,我守在门外三更天才听到他梁家父子二人在谋得何事。那有关于三大家的丹书铁券竟是皇帝老儿授意他寻找的!可到现在也没有找到……”
秦惟熙与褚夜宁二人一瞬抬眸朝他望去。
姚子竹见状干笑两声道:“我今日来就是想说若是这丹书铁券可寻到,他日秦家有东山再起之日也要分我一杯羹才是,还要留得我父亲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