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阙雪(274)
待良缘圆满落幕,大家伙儿聚在一起简简单单的吃过饭,这罗家一行人还有萧氏外祖便要启程家,吃完饭他们启程回江南了。
两个自幼年看到大的孩子经幼年失怙能相依相偎走到一起,已历经了漫长的十年久,众人便都依起他们的心思,脱去那些繁文缛节。
而碧潭与夏至本意是要随着罗家萧家一行人重回江南到小山村,他们的小家。秦惟熙将当日在秦家老宅那张木匣里所放母亲给她的十张一千两面额的银票给了夏至二人。
碧潭夏至却无论如何都不肯收。秦惟熙看着已为人妇的夏至目露欣慰却也有不舍:“木童子今在我的身边,我还有机会再给他们。但是此一别我们不知何时会再见,阿夏,你我主仆一场却亦为姐妹,定要收下我予你而人的祝愿。”
但最后却不知为何小夫妻二人竟选择留在了侯府。
夏至后来红着一双眼与她道:“如今奉画在国公府,奴婢与碧潭想着还能走哪去,小姐身边已经没有个贴心服侍的了。”
秦惟熙说:“我如何要服侍?你只管与碧潭回到江南。”
夏至却坚决道:“大家伙都在这儿,这就是夏至的家。”
至于木童与子今,秦维熙的本意则是让他们去过自己想过的小日子,或是携手走遍天下,不必留在京城。并将这些年为寻卢虞而开的茶馆酒肆,由子今带回来的盈利皆给了他们二人。
但二人却执意选择留在侯府护她周全,秦惟熙望着木童那双坚决的双目,又问起他二人可选了吉日,子今闻言面上一红,只道:“定要在姑娘后面,还未想好。”
*
暮色黄昏。
褚、秦、罗三世族并徐林周全康氏、萧家等人与三宅邸的一干随从都在此朝着那片流光溢彩中,一双身着大红锦袍与嫁衣的璧人看去。
金丝凤冠,大红锦缎,红唇点绛,珠翠满头。
这是他为她特地请了苏州心灵手巧的绣娘、织娘量身定做的嫁衣。
曾一身罗裳,明眸皓齿,在夕阳下的宫墙中要他一定要为她撑腰的小姑娘如今就站在她的面前。
年少一诺,炽热纯粹。
“四哥,将来我若嫁人,你也要为我撑腰啊!”
他望着那杏脸桃腮的小姑娘,丝毫未犹豫地应诺:“也行!”
嫁谁,还能嫁谁,自然是要嫁给他!
天际渲染着一片灿烂橙黄,大雁高飞。
褚夜宁在所有情逾至亲的“家人”见证下,亦如那一日一诺千金,坚定不移。
“今天地为证,褚氏夜宁诚娶秦氏惟熙结发为夫妻,乌丝为雪,此生此世共相守。”
大红的嫁衣在这片落日余晖下显得更加火红明艳。秦惟熙看向面前的红衣“少年”,倏尔勾唇一笑:“唯君一人,此生不渝。”
夜晚,明月高悬。
长辈们已经各自回了城内的宅邸,一干随从也各回各府只留下他们这年少时两小无猜,常常在一处玩乐的这几人。黄昏时分,新帝因朝中有要事并未来得及观礼,但却让崔律送来了许多象征着美满吉祥的宫灯与贺礼,令多台礼匣。
时值傍晚,残阳如血,那些绘画着花开并蒂的宫灯一路从小院延伸到了这座小木屋门前的溪流边。
但在这一刻唯有他们的小天地,姜元珺一定会来。
没有吃食,没有瓜果,在几人面前的唯有一盏盏清酒。
陶青筠难得褪下了那一身万年不换样式的青衫,着了一件平日并不常穿的那件蔷薇色长衫,头戴着一扎眼的珠翠抹额,笑得最是爽朗。嚷嚷着要看新婚的小两口再因合卺酒。
褚夜宁作势就要踹向他的屁股,却被陶青筠早有预料,蹭地从石凳跳了起来:“新郎官,别动粗啊!”
几人哈哈大笑,朱若看着当年那唇红齿白的小郎君如今已相貌堂堂,又想起这些年在庵堂中他总是会来探望,心中不由触动。
正要开口,身侧的久宝开口道:“陶世叔,吃过了酒,你要去哪里?”
陶青筠一时怔愣,随后面对着众人投过来的目光,哼哈道:“什么要去哪里?”
久宝睁着一双明眸,站起身小脚一掂,叉腰道:“我今儿听见了,你与发财嘀嘀咕咕说话。”
陶青筠将手中的清酒一饮而尽,嘟哝道:“我不晓得。”
几人却依旧朝着他定定看去,而后秦惟熙朝他眼眸弯弯,笑道:“三哥,我们都知道。去吧,去你想去的地方,看你想看的山河辽阔。”
陶青筠蓦地垂下了眸,很快又将石桌前的几人一一瞪过,最后起身弹了久宝一记脑壳:“臭小子,我本来是想偷偷走的,年纪大了,看不得离别,看不得你们舍不下我。”
褚夜宁稍稍睨了他一眼,为他再倒满一盏清酒:“谁舍不下你?”
陶青筠闻言哼笑了一声:“可不就是你,老狐狸。”
紧接着他看向众人道:“事了了,我想着出去走走,去看看山川湖海,去看看京城之外的天是什么样的。至于老头子,我将发财他留在了家里。”
许多人并不曾问,这说出口的出去走走究竟是走到何时,但他们早就明白,这个曾一心想出去看看世界的陶家儿郎,一定会在看遍这世间山河面貌后再次回到他们的身边,再次回到他们曾年少时一同生长的这片土地。
几人心中多有不舍却也未将这不舍表达到明面上,秦惟熙想起太皇太后生前与她提及一事,忽然问起赵姝含:“小姝。哦,不,嫂嫂可是要经商?听闻已经鼓楼街买下了一间铺面?是成衣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