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恨那日天降女儿(19)
昨日回去后,他娘亲和爹爹说无霜姑姑赠与的两把灵弓名为枉夭双子弓,灵弓排名榜第十一,暗灵根召唤影子化为箭,杀人于无形。
他听得稀里糊涂,大概明白就是这灵弓厉害还适合他和姐姐,他很开心,不过他更开心的是无霜姑姑赠与的芥子袋,里面有符箓、丹药、灵果、还有好多糖!
想到这,他大大啃了一口灵桃含糊道:“是哦,无霜姑姑可好了,那为什么啊?”
奚灵玥嫌弃地白了他一眼:“肯定是妹妹害怕无霜姑姑啊,你第一次见害不害怕无霜姑姑?”
奚灵枫不假思索:“怕!现在也怕。”
奚灵玥一脸就知如此:“我们都害怕,妹妹那么小肯定更怕!”
“知韫。”
赵玄轻轻推开半掩的房门,入眼被褥整齐叠着的床上空无一人,床底桌下也不见粉衣小身影:“知韫,你在哪?”
他站定。
几息后,身后传来一声细微的吸鼻子声音。
他转身,对上一双水汪汪大眼睛。
她小小一个蹲在门后角落怯怯望着他,小嘴巴咬得紧紧不露出一点泣音。
赵玄咽了咽干涩的喉咙:“知韫。”
他快步走近半跪在她面前。
他伸手,她蓦地闭上眼睛,颤动的长长眼睫把她的惶恐不安暴露了彻底。
小郡主双手紧紧抓着衣裳,王府里祖母跟她讲礼数便是要罚她。
温热大掌抚上她肩膀,她小小的身子猛地一颤,缩得更紧。
赵玄一顿,微微用劲把她拉到怀里:“莫怕。”
大手轻轻拍着后背,不是想象中的打骂惩罚,小郡主抓上褐色衣裳,破碎地呜咽从喉咙溢出。
断断续续又压抑的哭声,如钝刀捅在赵玄心上。
他轻抚着单薄的小小后背,磁沉嗓音满是愧疚:“父王……父王错了,父王不该凶知韫。”
道歉声与宽厚怀抱带来强烈的安全感,小郡主摇头哽咽道:“是知……知韫错了……父王……知韫错了……不该无礼……我知错了……”
娘亲没给她糖是她不讨娘亲喜欢,她不该生气委屈着和姐姐哥哥那般大声无礼说话。
“好孩子。”
赵玄紧紧抱住她。
东厢房此时也不平静。
布下阵法的寝房中,灵力乱窜,依稀可见一抹黑色身影盘坐在床上。
黑色寝袍衬得奚无霜面色煞白无血,苍白嘴唇微动,低缓清越的诵咒声响起。
通体玄青的阴髓芝飘到她面前,她双手飞速掐诀,一道灵气覆上阴髓芝一寸一寸将其融成粉末。
一刻钟后,阴髓芝完变为粉末由灵气包裹,拇指大小瞧起来一枚圆润的丹药。
奚无霜张嘴把它吞吃下腹,几息后经脉剧痛减缓,她趁此运转灵力开始修复经脉。
星子点点,第三天夜里。
奚父站在东厢房面前,这两日多他一直在忙族中事务,仅有两次经过东厢房他都看到法阵在运转。
他犹豫要不要进去看看,又怕奚无霜在打坐修经脉贸然进去会打扰到她。
今夜月亮又圆又亮是暗灵根修者修炼的绝佳时机,可他没有半点想回去修炼的心思,他摁了摁眉心,背着手在庭院中的花坛旁来回踱步。
在他第三十六次看向紧闭的东厢房时,法阵灵力有了一丝波动。
他脚步一顿,毫不犹豫诵诀打开法阵,三步并两步走上台阶,单手捏决穿过紧闭的房门。
“小霜!”
黑色身影倒在床前地上,嘴角渗出的血迹缓缓向四周蔓延开来形成触目惊心的血泊。
奚父抖着手掐诀,一道带着他本命元气的灵力自他掌中飞出,没入奚无霜的眉心。
他上前动作轻柔把她抱起放到床上。
奚无霜醒来时,奚父正在用素帕细细擦拭她脸上的血。
四目相对,奚父看她凌厉眉眼中一片茫然,恍惚间又想起她躺在冰棺沉睡不醒,他鼻子一酸:“小霜,你吓坏爹爹了。”
奚无霜眨了眨眼仔细辨别他话中意思,很快她眸中迷茫退去:“抱歉。”
奚父望着她低垂眉眼,心中酸涩不已,他挤出一抹笑:“你现在如何了?可有伤到哪里?”
奚无霜内视,片刻后睁眼,气息不稳道:“已修复一处经脉,方才是灵气不足我心急再修补一处被反伤,没有大碍。”
奚父收起手中帕子,神念一动,手中出现一瓶丹药:“回元聚气丹。”
奚无霜撑着床榻欲起身。
奚父看出她不想要他扶,他并指一旋,一道灵力稳稳把她托起身。
奚无霜接过他手中玉瓶,闷头把丹药全部倒入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几息后,胸闷气短减缓,呼吸顺畅起来,灵力亏空泛冷的身子还需打坐调息才能依靠丹药补回灵力。
奚父见她没有大碍,也知吃下丹药后要调息,他站起身:“照顾好自己,有什么事给爹爹传音。”
奚无霜闭目不语,直到房门打开又关上的吱呀声传来她才睁眼,却见八仙桌上多了二十瓶丹药和六个玉盒还有四枚蕴灵石。
她神识粗粗扫看了一下,都是贵重难寻的,这怕是他这个贫穷的隐族族长半数身资。
“我有这么弱吗?”
嘟囔声散去,八仙桌上的东西也消失不见。
奚无霜捏决调息。
晨光熹微,灵鸡啼鸣。
西厢房中,赵玄睁开眼静静躺着,待困倦之意退去他先是偏头去找里侧的小人儿,见她双眼紧闭盖着薄被的小肚子没有什么起伏,他倾身靠近,熟练地把食指抵在她鼻前。
微热呼吸喷洒在手指上,他神色不变把她的被子往上拉了拉又仔细掖好才起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