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猎户娇宠俏夫郎(80)
果子是苦的,只能勉强充饥,但他也没有更好的东西了。
他一边吃, 一边分一半给他爹, 饿得肚子疼, 只能捂着肚子缩成一团。
现在何云闲总算有好东西可以祭拜他爹了。
他小心拿出那块藏了好久的月饼,放在何贤明的坟头前。
“爹, 这是你爱吃的枣泥月饼。”
这块月饼是他特意留给父亲的,现在他吃得饱穿得暖,中秋也能吃上月饼了,这事儿他要让他父亲知道。
知道他现在过得很好, 爹在地下, 也总算能安心了吧。
这月饼他还没尝过滋味,但想来一定很好吃。
今天是何贤明的祭日, 张霜花也来了一趟。
何云闲听到后面谢冬鹤叫“岳母”,一回头,就看到张霜花匆匆走过来, 看到他就皱了皱眉,只上了一炷香就离开了,没和他说一句话。
“娘……”他下意识上前一步,“我带了爹喜欢的枣泥月饼,你还记得吗?”
几乎每一年中秋,何云闲都会问她会不会买一块枣泥月饼,因为爹爱吃。
那个背影顿了顿。
“人都死了,还说这种话做什么。”
张霜花终究没有回头。天上下起绵绵细雨,何云闲愣在原地,都不知道要躲雨。
舌头上又漫上了那股野果的苦涩,心里也空落落的。
“下雨了,我们早点回去吧。”谢冬鹤说完,见他不动,就把外衣脱了罩在他头上。
免得雨把他打湿了,再吹一吹冷风,更容易生病。
何云闲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等我祭拜完我爹,我们就回去。”
他说着跪在坟前,上了一柱香,说道:“爹,你看,这是我相公,我现在是谢家的人了,以后也有人和我一块来看你了。”
谢冬鹤听罢,和他一块儿跪下来,认真地上香祭拜,郑重道:“爹,你放心,以后有我护着他宠着他,一定让他平平安安、幸福地过完后半辈子。”
等上完香,他正要拉着何云闲起来,却见夫郎却忽然趴到他怀里。
泪水打湿了他肩头,耳边也是他细弱的呜咽声,直把谢冬鹤听得慌了神。
谢冬鹤哪里见过这阵仗,顿时手足无措,手掌生疏地拍了拍他的背,哄孩子似的。
“不哭,有我陪着你呢,没事儿。”
何云闲游魂似的被他引回了家,林莲花看他眼睛都哭肿了,即便不问,也能猜出个七七八八。
林莲花虽说心疼,却也知道这会儿不能提也不能提,否则更勾起他的伤心事了。
她拿了条布巾用水打湿,塞到何云闲手里。
“擦擦脸,马上就开饭了。”
晚饭时,气氛有些微妙的沉寂。
林莲花将最后一道汤端上桌,热气氤氲中,小小的堂屋顿时被饭菜的暖香填满。
她看了眼默默坐在桌边的何云闲,他眼睛还红肿着,神情有些恍惚,便笑着扬声招呼:“都别愣着了,快趁热吃。温温,去叫你大哥快点盛饭。”
“哎!”
温温应了一声,跑到厨房门口脆生生地喊道:“哥,娘说开饭啦!叫你快点,别磨磨蹭蹭的。”
“你个小丫头还敢指挥我了?”
谢冬鹤在她脑门上敲了一下,她连忙往后躲。
谢冬鹤端着盛满米饭的木桶走出来,目光先落在何云闲身上,见他仍低着头,便将木桶放下,盛了第一碗饭,自然而然地放到何云闲面前,低声道:“先吃饭。”
不管怎样,就是天大的事,饭也是要吃的,不然身体扛不住。
何云闲看着眼前冒尖的饭碗,微微怔了一下,抿着唇拿起筷子,一点点吃起来。
许是淋了一场雨的缘故,虽然半路上雨就已经停了,那点雨连他的外衫都没湿透,他却手脚都发凉,一直冷到心里去。
他没什么胃口,只闷头吃着米饭。
林莲花见此,夹了一筷子炒鸡蛋放到何云闲碗里。
“尝尝这个,今儿个鸡蛋炒得嫩。冬鹤,别光站着,你也坐。”
她又给眼巴巴望着菜碟的温温夹了一筷子,“温温也有,慢点吃,别噎着。”
温温鬼精鬼精的,即便没人特意叮嘱,黑亮的眼睛也时不时瞅着何云闲红肿的眼睛看。
云哥哥这是怎么了?怎么哭成这样。
她不知道为什么何云闲会哭,是被谁欺负他了?她每次被别的孩子欺负,难过的时候,只要吃到好吃的就能高兴起来了。
因此温温一边扒拉着饭粒,小嘴塞得鼓鼓的,含糊不清地说:“哥哥,这个菜好吃。”
何云闲呆呆地看着碗里香喷喷的饭菜,也慢慢吃起来,只是仍然没有伸筷子去夹桌上的饭菜。
林莲花往谢冬鹤碗里也夹了一筷子菜,说道:“后院的萝卜长得差不多了,等过两日得了空,把后院的萝卜收了,腌上一缸,冬天就不愁没菜吃了。”
“行,我把萝卜拔完再回山上去。”
谢冬鹤和她说着话,偶尔谢温温会打岔插一嘴,再被林莲花训一句。
何云闲食不知味地吃着,冰凉的手背上忽然碰到个滚烫的东西。
他一抬头,就看到谢冬鹤在他手边放了一碗热汤,说道:“喝点鸡汤,暖暖身子。”
今天是中秋,家里难得吃一次肉,林莲花还特意买了只老母鸡,老母鸡的肉虽说不好吃,但炖汤香得很。
何云闲听着他的话,想也不想,麻木地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金黄的鸡汤,轻轻吹了吹,送入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