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樾心情不好，无所谓道：“那大师兄还真的是爱护师弟师妹，尽心尽力了。”

也不知道是因为他的心脏病跟着过来导致他想太多的缘故，还是什么。

他此刻很是烦躁，不想说话的同时，又忍不住想要怼两句叶惊弦。

意识到自己的无礼，他决定闭嘴，平复心情。

他的眉宇间一直带着郁闷，叶惊弦直接坐下，这么守着他。

林清樾察觉到他的动作，思绪开始慢慢地飘向很远。

洁白带着气味的豪华房间，外面全是枯枝和荒芜，又冷又清，还有止不尽的痛苦。

来往不断穿梭的也是白色的身影，他清醒又痛苦的日子很是难捱，又过得很快。

“阿樾，以后你要好好的活下去，你信我，总有一天一定可以走出这里看一看外面的世界，花很香的，甚至连天空都有自己的味道……”

林清樾快要睡着，恍惚间耳边响起这话，他猛地转头，叶惊弦还是保持着原来的动作，端正地坐着，看向他的眼中有一丝的波动。

“你很痛。”

林清樾回过神，痛吗？

他也不知道。

这个想法飘过，他的心口忽然闪过一丝痛意，随后消失。

“我还能进万剑碑林吗？”林清樾突然问道。

叶惊弦：“不能。”

林清樾：“为什么？”

叶惊弦：“你现在的情况不适合进，而且你已经拿到了剑法。”

林清樾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说只要拿到了剑法就不能再进去了？”

叶惊弦不解：“你为什么还要进去？”

林清樾一顿，没说话。

他皱着眉，有些不高兴，想了想，给自己找了个理由，“我得到的剑法不全。”

叶惊弦：“归藏峰的剑法就是如此，你从里面得到什么就是什么。就算你再进去也得不到全的剑法。”

“找到前辈不就能得到全部剑法，玄苍前辈没有说过再进去就不教了。”

叶惊弦疑惑看他，“你不知道？”

林清樾：“知道什么？”

叶惊弦沉默。

在林清樾不解的目光下解释道，“万剑碑林的剑法在得到传承后，剑法残魂会消失，他们执念已消，便不会存在。”

“什么意思！”

林清樾一下子从床上翘起来，不可置信地看着叶惊弦，“你说传授我剑法的前辈，已经不在了。”

叶惊弦皱眉：“玄苍前辈没和你说吗？”

看林清樾的样子就知道对方的确没说，叶惊弦开口道：“前辈很喜欢你。”

又是这句话，林清樾双手撑在床边，手指微微用力，直视他道，“师尊之前说不要忘记这里和里面有区别，是怕那些前辈们因为执念把人留在里面，对吗？”

林清樾说完后，瞬间有些怔然，缓缓垂头，“你之前说过他们。”

话还没说完，他已明白了什么，随即又躺了回去，翻身背对叶惊弦。

背对他的林清樾闭上眼睛，细长浓厚的睫毛微微发颤，鼻尖呼出的气息急促又虚弱，他第一次有些讨厌这个世界。

不知想到什么，他又翻过身，两只眼睛带着一丝水光望着叶惊弦：“这个世界上有死而复生的法子吗？”

叶惊弦不知道怎么又扯到死而复生，还是回答了他的问题。

“修真界没有这样的术法，那些只不过都是邪修的妄念。”

叶惊弦紧绷着，薄唇轻启，无情打断他的幻想。

林清樾又翻身回去，这回是真的想安静地睡会儿觉。

他睡着后，叶惊弦一身月白色衣衫，端正坐在离他只有两尺的地方，也跟着闭目养神。

这一坐就是大半个时辰，屋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鸦羽般的睫毛倏地睁开，叶惊弦起身走了出去，只见程回身后跟着一堆吵吵嚷嚷的人。

“你们在做什么？”

“大师兄。”程回看到他上前一步，解释道：“这些师弟是来看林师弟的。”

“此刻已日落西山，已经很晚了，诸位师弟师妹先回去吧。”

拒绝的话很明显，大家看着他冷冷的样子也不敢说什么，程回还想说一说，但被他一个眼神看过来后闭了嘴。

等他们走后，叶惊弦才回去。

等林清樾睡醒的时候看到的就是站在他床前端着一碗黑乎乎的东西，像是门神一样的盯着他。

空气中满是中药味儿，林清樾下意识的皱眉，脸上的抗拒显而易见。

还不等他拒绝，叶惊弦把药放到他手上，“不想死就喝药。”

林清樾一愣，“什么意思？”

叶惊弦没有开口，把药给他说完这句话就继续坐回去盯着。林清樾还在等回答，对方又不说了，他是一口气闷在胸口，不上不下的。

不生气，不生气。气出病无人替。

“归藏峰这么大一个峰，我是亲传弟子，宗门应该不会就这么看着我死吧。”

林清樾看了看黑漆漆的药，抬头问他，叶惊弦不说话，他忍住气味，直接就是一口闷。

药苦得林清樾面容扭曲，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些许红润，他在身上摸了两下，随后想起什么，停下手，“也还好。”

不是很苦，才怪。

强忍三秒钟的林清樾趴在床边干呕，虚眼看着他，“你不会在我的药里放黄连了吧。”

“黄连要钱。”

林清樾：“……”

“那里面放了什么？”

叶惊弦看了看喝空的碗，想到熬药时用到的东西，瞥了一眼略微有些娇气的师弟，抿了抿唇，“你还是不知道的好。”

“不说，就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