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进修仙游戏后与男主相追相杀(312)+番外
任妄烛年纪太小,这个噩耗,所有人都瞒着没告诉他。
衍天宗的人驻守在孟家,挡掉了三天里,所有上孟家寻仇的人。
他们都让孟枳节哀顺变,不要太过伤心。
可是,孟枳感受不到伤心。
孟枳只是木讷又清醒地点头,购置了南木国所有丧葬铺子质量最好的白绫。
亲人一个接着一个死去。
孟家只剩下了孟枳,和一地狼籍。
白绫未取又挂。
绵绵细雨,暖暖湿湿。
万物破土生,柳抽新条,桃开粉花。
没有半分凉,人却千疮百孔。
孟枳双手捧着白绫,举过头顶,膝盖下弯。
一步一叩。
一步一叩。
路上的脏泥沾湿裤腿,袖角,额前……
太多太多地方了,数不过来。
唯独,手里的白绫,圣洁干净,不染半点脏污。
沿着孟家,走到南木林。
刚好千里。
于修士而言,只是一个传送阵的事。
但,要一步一叩,一年都走不完。
挂完新绫,旧绫又断。
修修补补,更更换换,这条路啊,太难走了。
一辈子,也到不了头。
就如道上的污泥,永远也扫不净。
前十八年,从未低过头的孟枳,终是在满是污泞的道上,跪了又跪。
他想。
如果有下辈子的话,别再遇见他了。
他和孟谦寒一样,是个没有心肝的人。
叶行舟这般顶好的一个人,不该在他这里受到作践。
孟枳膝盖又一次下弯,额头重重碰地,溅起几滴泥水。
抬起头时,细雨蒙蒙遮住视线,他将白绫系在了树枝上。
机械重复着同一个动作。
所有人眼里,他的脊背挺得笔直。
身形,却越来越削瘦单薄。
只有孟枳不知道,他此刻的状态有多木讷。
像是被抽空了精气神,偏生,他本人还没觉察到异样。
这一幕,有人受触动,心底泛起阵阵涟漪。
孟枳,才十八啊。
家族破败,亲人已逝,如今挚友又离世。
寻常人碰到这种局面都不一定能冷静处理。
而孟枳,单薄的脊梁,撑起了孟家最后的天。
冷嘲热讽的声音,散了很多。
一把伞撑过头顶。
红衣入眼,往上素锦围巾系脖,眉眼英气而平静。
“下雨了,就该撑伞。”
梅忧道了这一句。
孟枳眸光未有波动,木纳点头。
又继续动作。
梅忧静静撑伞跟着。
那日南木林的阵法波动剧烈,离得近的西城受到波及,天显异相。
梅忧抽身赶来处理,得知的便是这么个消息。
那么鲜活的人,突然悄无声息离世,太意外了。
叶行舟那日不顾妖兽威压,冲来救她时,这一程,梅忧理应来送送。
梅忧撑着伞,静默跟着。
一日到头,接近暮色,堪堪出了城中。
雨不知何时停了。
梅忧收了伞。
孟枳迎着暮色,还在继续机械动作。
他的额头,破了个血窟窿。
鲜血滑下,一滴落入眼中。
眼前的景象染上了红。
从天明到黑夜,又从黑夜到天明。
梅忧手持红缨枪,一路护送。
若有前来寻仇的仇家,一枪落红梅,一击挡千浪。
孟谦寒树敌太多了。
挡了一人,又来一双,只要杀掉孟枳,孟家的家产便会被分食殆尽。
“谢谢。”
孟枳轻声道完一声谢,又继续挂白绫。
膝盖阵阵发酸,嘴唇也开始发干。
一天一夜,快要站不住了。
天刚明时。
前方,忽而多了几个匆匆沾着湿气赶来的身影。
脚步声交错凌乱,是常年干活的粗重沉稳。
来的人披着蓑衣,有人挤着把伞,脚上泥泞不堪。
前头的,是个胖婶子。
来方向,是西城。
“你这小子,真不拿身体当回事!”
胖婶子跟拎鸡崽似的强硬拉起孟枳,从手腕的篮里取出两个尚有余温的烧饼。
看了看孟枳满身的泥污,她毫不嫌弃用方帕一点一点擦干净孟枳脸上的血。
“别说婶子占你便宜,就你这个年纪婶子不惜得,婶子我只稀罕我儿媳妇。”
“赶紧擦干净,去吃烧饼。”
婶子抢过孟枳手里的白绫,塞了两个烧饼进他手里。
“我们西城子民,命是你们这群娃救的。”
“如今你们遇难,自是不会落井下石。”
“小叶那孩子心好人好,各个稀罕,挂白绫,理应有我们一份。”
“我们西城子民,一人三尺能顶半边天,走一段系一段,一天就弄完了,大伙一起送小叶上路。”
走惯了山路的脚不会疲惫,携来山间湿气和暖情。
万家白绫,悬挂千里。
相送一人。
第259章 死亡不是消失,是新生
落叶归根,木落归本。
一捧黄土扬,绵绵细雨洒。
泥土,埋得下消逝的生命。
春日,长得出鲜活的生机。
一条生命的结束是无尽生命的生机。
死作养料,托举新生。
可,叶行舟,连具全尸都没有。
来时只身,走时孤零。
无亲无故,无家无归。
现在,有了衍天宗,有了西城人。
便是叶行舟的亲人。
静默,又盛大。
白绫绵延千里。
黑翅蝴蝶覆在土面,一座衣冠冢立在其间。
流逝的时间,推着所有人前行。
但这段记忆,不会遗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