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立刻回复：

【还没。你还好吗？感觉你很累。】

这次回复得很快：

【嗯，有点事。早点休息，明天再说。】

依旧简短，甚至没有像往常那样，嘱咐他盖好被子或者问他练琴顺不顺利。

苏念看着那行字，心里空落落的，像是被挖走了一块。他打字：

【好的，你也早点休息。晚安。】

程澈回了一个系统自带的月亮表情。

对话就此结束。

苏念握着手机，看着那个冰冷的月亮表情，之前所有的甜蜜和安心仿佛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他敏锐地感觉到，程澈那边，一定发生了什么。

第二天，苏念顶着淡淡的黑眼圈去了学校。

一整天，他都有些心神不宁，练琴时也频频出错。

他几次拿起手机，想给程澈发信息，又怕打扰到他。

直到下午，他才收到程澈的信息：

【晚上我来接你，一起吃晚饭。】

语气似乎恢复了些许往常的平稳，但苏念还是捕捉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晚上，程澈的车准时出现在校门口。

苏念拉开车门坐进去，立刻敏锐地察觉到车厢内的低气压。

程澈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眉宇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和……阴郁。

连他周身那令人安心的雪松信息素，似乎都比平时沉郁了几分。

苏念小心翼翼地开口，“你……还好吗？”

程澈睁开眼，看向他，眼神深处带着苏念看不懂的复杂情绪，但很快被他掩饰过去。他伸手，习惯性地揉了揉苏念的头发，力道却比平时稍重。

“没事。”他语气平淡，“想吃什么？”

他避开了问题。苏念的心沉了沉，但没有追问。

他报了一个以前程澈带他去过的、他比较喜欢的餐厅名字。

晚餐的气氛有些沉闷。程澈虽然依旧会给他夹菜，偶尔问几句他比赛准备的情况，但苏念能感觉到他的心不在焉。

他的手机屏幕亮起的频率比平时高，虽然他每次都是看一眼就迅速按灭，但那种无形的紧迫感，还是传递给了苏念。

“是……工作上的麻烦吗？”苏念最终还是没忍住，轻声问道。

程澈切割牛排的动作顿了顿，抬眸看他，深邃的眼底掠过一丝挣扎，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算是吧。一些……家族内部的事情。”

家族内部？苏念立刻想到了秦家，还有程澈那个庞大而复杂的家族。

他还想再问，程澈却已经转移了话题，语气带着一种刻意的轻松：“不说这个了。全国赛的曲目定下来了吗？”

苏念只好压下心中的疑问和担忧，顺着他的话题聊起了比赛。

饭后，程澈送苏念回出租屋。车子停在楼下，程澈却没有像往常一样下车送他上去，或者让他去公寓。

“这几天我可能会比较忙，”程澈看着他，目光深沉，带着一种苏念无法解读的嘱托意味，“你专心准备比赛，照顾好自己。有什么事，第一时间联系杨凡。”

苏念点了点头，心里那种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你……你也要注意休息。”

“嗯。”程澈应了一声，忽然倾身过来，在他唇上落下了一个短暂却异常用力的吻，带着一种近乎决绝的意味。

然后，他松开他，声音低沉：“上去吧。”

苏念怔怔地看着他，总觉得这个吻和这句告别，都透着一股不寻常的气息。他下了车，站在路边，看着黑色的轿车迅速驶离，消失在夜色中，心里空荡得厉害。

他隐隐有种预感，似乎有什么事情，正要发生。

接下来的几天，苏念的预感似乎得到了印证。

程澈变得异常忙碌，联系他的频率明显减少，即使通电话，也总是言简意赅，背景音常常是各种会议和文件处理的声音。

他再也没有来接苏念去过周末，理由是“抽不开身”。

苏念理解他作为集团掌舵人的忙碌，但那种被无形隔开的感觉，让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试图从杨凡那里打听点什么，但杨凡的口风也很紧，只说老板最近在处理一些重要的并购案，让他不用担心。

真的只是并购案吗？苏念不相信。程澈之前的反应，绝不仅仅是工作压力那么简单。

这天，苏念在图书馆查资料，偶然间听到两个新闻系的女生在兴奋地讨论着什么。

“哎，你看今天的经济版头条了吗？程氏集团好像有大动作！”

“看了看了！说是核心业务板块可能面临重组，股价这两天波动好大！”

“还有小道消息说，程家内部斗得很厉害，程澈的位置可能不稳……”

“真的假的？他不是早就掌权了吗？”

“豪门水深着呢！听说是因为他坚持要和那个匹配度高的Omega在一起，触动了某些人的利益……”

苏念手中的笔“啪嗒”一声掉在桌上，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程氏集团……内部斗争……因为他的缘故？

那两个女生注意到他的异样，好奇地看了他一眼，随即认出他来，立刻噤声，互相拉扯着快步离开了。

苏念却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凉了。

原来……程澈最近的异常，承受的压力，竟然是因为他？

巨大的自责和恐慌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他想起程澈之前的维护，那场霸气的直播，是不是也因此给他带来了更多的麻烦和攻击？

他失魂落魄地回到出租屋，坐在黑暗里，很久都没有动。

他爱程澈，这一点毋庸置疑。但他不能因为自己的爱，成为程澈的负累，成为别人攻击他的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