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轻声回应，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那个……认证手稿需要的一些原始文件，可能要去老宅书房找找，方便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可以。我跟林伯说一声，你随时可以去。注意休息，别熬太晚。”

“知道啦。”

挂断电话，苏念心里甜丝丝的。

程澈的关心，总是这样隐藏在简洁的话语里。

然而，这份甜蜜的宁静在下班时被打破。

他刚走出学院大楼，周慕云再次阴魂不散地堵在了他面前，这次，他脸上带着一种古怪的、混合着嫉妒和幸灾乐祸的表情。

“苏念，看来你这‘未婚夫’的美梦，做得有点早啊。”周慕云阴阳怪气地开口。

苏念不想理他，试图绕开。

“别急着走啊，”周慕云拦住他，晃了晃手机，“给你听点好东西。”

他不由分说地点开一段音频播放器，里面立刻传出一个苏念有些熟悉的中年男声，带着酒意和几分炫耀：

“……程澈那小子，跟他爹一个德行，看着冷，其实骨子里痴情种！当年为了他那个音乐家妈，差点跟老爷子闹翻……现在找了个小Omega，也是搞音乐的，听说匹配度高得吓人……不过，老爷子那关可不好过……程鸿煊？哼，他倒是会装好人，当年要不是他……”

音频在这里戛然而止，似乎是偷录的，环境嘈杂，后面的话模糊不清。

苏念的心猛地一沉。

这声音……是昨晚酒会上那个挺着啤酒肚的李总！

“你从哪里弄来的？”苏念盯着周慕云，声音发紧。

“这你就别管了。”

周慕云得意地收起手机，“听到没？程家水深着呢！程澈他爸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当年的事恐怕不光彩！你以为程澈真能为了你跟整个家族对抗？”

“别天真了！你不过是他反抗老爷子的一枚棋子，跟他那个早死的妈一样，都是程家内部斗争的牺牲品！”

“你胡说！”

苏念脸色发白，手指冰凉。程澈母亲林晚的早逝，一直是程澈心底的伤疤，也是他们之间很少触及的禁区。

这段没头没尾的录音，像一条毒蛇，钻入他心底，释放出名为“怀疑”的毒液。

“我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

周慕云冷笑一声，“好好想想吧，苏念，别等到被人利用完了，像块破抹布一样扔掉，才后悔莫及！”

说完，他带着胜利者的姿态，扬长而去。

苏念站在原地，午后的阳光照在身上，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

录音里那些碎片化的信息——“痴情种”、“当年的事”、“程鸿煊装好人”、“牺牲品”……不断在他脑海里盘旋。

程澈对他，真的只是……因为匹配度和反抗家族的需要吗？

巨大的不安像潮水般涌上，几乎要将他淹没。

失魂落魄地回到南岛别墅，苏念径直去了程澈的书房。

他记得程澈说过，一些母亲的旧物和重要文件都存放在这里。

林伯已经得到吩咐，并未阻拦。

书房里很安静，苏念按照程澈之前的提示，在书架下方的保险柜里找到了一个标记着“母亲手稿-待认证”的文件盒。

他抱着文件盒在书桌前坐下，却久久没有打开。

周慕云的话和那段录音，像魔咒一样萦绕不去。

他甩了甩头，试图驱散这些杂念。

他应该相信程澈。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专注于手头的工作，开始整理文件盒里的手稿复印件和相关信件。

就在他翻阅一叠泛黄的、林晚与艾伦·科恩的往来信件复印件时，夹在中间的一张对折的、略显突兀的白色便签纸滑落出来。

苏念捡起来，下意识地打开。

便签纸上的字迹凌厉而熟悉，是程澈的笔迹，写得很匆忙，似乎只是随手记录：

【秦家接触赵氏，疑与当年母亲事故有关。父亲知情？暂勿惊动。查基金账目。】

短短一行字，如同惊雷，在苏念耳边炸开！

每一个词都带着惊人的信息量，串联起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可能性。

他拿着那张便签纸，手抖得厉害，脸色苍白如纸。

就在这时，书房外传来了脚步声，由远及近，是程澈回来了！

苏念猛地惊醒，手忙脚乱地将那张便签纸塞回原处，合上文件盒，心脏狂跳，几乎要冲破胸腔。

程澈推开书房门，看到坐在书桌后、脸色不太好的苏念，眉头微蹙，“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他走近，身上还带着室外的微凉气息，习惯性地伸手想去探苏念的额头。

苏念却像是受惊般，猛地向后缩了一下，避开了他的触碰。

程澈的手僵在半空，眼神瞬间沉了下来。

第47章 信任裂痕

程澈的手悬在半空，书房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苏念躲闪的动作和苍白的脸色，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地刺进程澈眼底。

“怎么回事？”

程澈收回手，声音低沉，带着不容错辨的冷意。

他敏锐地察觉到苏念的不对劲，那不仅仅是疲惫，更像是一种……惊惧和疏离。

苏念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几乎要撞碎肋骨。

他低下头，不敢看程澈的眼睛，生怕那双深邃的眸子能看穿自己刚才发现的惊人秘密，也怕从中看到被自己质疑的受伤。

“没、没什么，”

他声音发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可能是有点累了，刚才整理手稿，看得眼睛有点花。”

这个借口拙劣而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