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无伦次，将所有的恐惧和盘托出。

程澈抓着他肩膀的手，力道松了一瞬，眼中的暴怒被一种深沉的、混杂着痛心的复杂情绪取代。

他看着怀里哭得浑身颤抖的苏念，听着他带着哭腔的指控，心脏像是被撕裂般疼痛。

原来，是因为这个。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翻涌的情绪被强行压下，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和苍凉。

他松开钳制着苏念的手，向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种苏念从未听过的疏远，“你宁愿相信周慕云，相信那些不清不楚的录音和一张便签，也不愿意……直接来问我？”

苏念怔住了，看着他突然拉开距离的动作和那双变得空洞冰冷的眼睛，心里涌上一股巨大的恐慌，比刚才被质问时还要强烈百倍。

“程澈，我……”

程澈却不再看他，转身，径直朝门口走去。

“程澈！”苏念惊慌地喊他。

程澈的脚步在门口顿住，却没有回头，只留下一个冰冷而决绝的背影，和一句砸在苏念心上的话：

“苏念，原来我们之间，连这点信任都没有。”

说完，他拉开门，走了出去，并将房门轻轻带上。

“砰”的轻响，却像重锤，狠狠砸在苏念心上。

他滑坐在地上，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巨大的悔恨和恐慌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好像……搞砸了一切。

第48章 雨夜追逐

房门关上的声音并不重，却像一道惊雷在苏念心头炸开。

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还有空气中尚未散尽的、带着愤怒和冰冷的雪松气息。

他瘫坐在地，冰凉的地板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寒意，却远不及他心底的万分之一。

程澈最后那句话，和他离开时那个决绝的背影，如同最锋利的刀刃，将他割得遍体鳞伤。

“原来我们之间，连这点信任都没有……”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苏念在心里疯狂呐喊，泪水模糊了视线。

巨大的悔恨如同藤蔓，紧紧缠绕住他的心脏，几乎让他窒息。

他不能就这样让程澈离开！他必须解释清楚！

苏念猛地从地上爬起来，因为动作太快而一阵眩晕。

他踉跄着冲出卧室，楼下已经空无一人，只有林伯站在玄关处，脸上带着担忧。

“苏念少爷……”

“程澈呢？”苏念的声音带着哭后的沙哑和急切。

“少爷他……开车出去了。”

林伯迟疑道，“外面下雨了，少爷心情似乎很不好，开车速度很快，我担心……”

苏念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扼住了他的喉咙！

他不能失去程澈！绝对不能！

“车钥匙！给我车钥匙！”苏念几乎是在尖叫，脸色惨白得吓人。

林伯被他这副样子吓到，不敢怠慢，连忙将程澈留给他的那辆备用车的钥匙递了过去。

苏念一把抓过钥匙，甚至连鞋都来不及换，穿着室内的软底拖鞋就冲出了别墅，一头扎进外面滂沱的雨幕之中。

冰冷的雨水瞬间将他浇透，单薄的衣物紧紧贴在身上，带来刺骨的寒意。

但他顾不了这么多，发动汽车，猛踩油门，车子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在湿滑的雨夜道路上划出一道惊险的轨迹。

他一边开车，一边不停地拨打程澈的电话。

一开始是无人接听，后来直接变成了关机状态。

“接电话啊……程澈……求你接电话……”

苏念带着哭腔，一遍遍重复拨号，手指因为寒冷和恐惧而剧烈颤抖。

雨水模糊了挡风玻璃，即使雨刮器开到最大，视线依旧一片朦胧。

苏念的心跳快得几乎要失控，他凭着一种直觉，朝着通往市区的那条盘山公路开去。

他记得程澈心情极度不好的时候，偶尔会去那里。

果然，在蜿蜒的山路上开了没多久，借着偶尔划破夜空的闪电，他看到了前方那辆熟悉的黑色跑车！

它像一头失控的野兽，在湿滑的弯道上以极其危险的速度飞驰，好几次都险些擦到护栏！

苏念看得心惊肉跳，猛踩油门追了上去，同时不停地闪着车灯，按着喇叭，试图引起前面车辆的注意。

程澈似乎从后视镜里看到了他，车速非但没有减缓，反而更快了！

像是在发泄，又像是在逃避。

“程澈！停车！快停车！”苏念对着空气嘶喊，泪水混合着雨水流了满脸。

两辆车在雨夜的山路上展开了一场惊心动魄的追逐。

轮胎摩擦湿滑地面的声音刺耳无比，每一次转弯都像是游走在生死边缘。

在一个急转弯处，程澈的车尾猛地甩了一下，几乎失去控制！

苏念吓得魂飞魄散，不顾一切地加速冲上去，用自己的车头别了一下程澈的车尾——

“吱——嘎——！”

刺耳的刹车声和轮胎摩擦声划破雨夜！

两辆车以极其惊险的姿势，堪堪在悬崖边缘停了下来，车头相距不到半米！

苏念浑身脱力地趴在方向盘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劫后余生的恐惧和后怕，让他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推开车门，踉跄着下车，冰冷的雨水瞬间将他浇透。

他跑到程澈的车门前，用力拍打着车窗。

“程澈！程澈！你出来！你听我解释！”他的声音在风雨中显得破碎而绝望。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程澈毫无表情的侧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