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惟一心里舒坦了。

感谢就要说出来嘛！

你不说，别人怎么能总是准确猜到你内心的想法呢？

他自己就是这样的人，情绪外放，喜欢和厌恶都表现得明明白白。

感谢别人的时候可能会很夸张甚至有点中二地表达，讨厌谁的时候也可能直接揭竿而起骂回去。

他从小到大就这性格，身边朋友也大多如此。

他看着沈言转身去忙碌的背影，忍不住又想：像沈言最后能走到杀人再自杀那种极端结局，在李惟一看来，纯粹就是憋的！

那么多破事烂人，就该把情绪发泄出来，创死所有坏蛋才对！

再怎么说也不能伤害自己啊，大不了吃牢饭呗，兴许牢饭都比他自己过得那饥一顿饱一顿的日子强点呢？

李惟一喝着沈言请的酒，目光不由自主地又追随着那个在人群中穿梭的身影。

他是真的好看。

李惟一生前就是个颜狗，不过他以前喜欢的明星爱豆，大多和沈言不是一种风格。现在近距离看着沈言本人，觉得这种清冷又带着点韧劲的长相，看久了也挺上头，让人……挺喜欢的。

沈言工作时，总能感觉到一道视线若有若无地跟着自己。他凭着直觉用余光一扫，果然又是李惟一。

那人坐在角落里，喝两口酒，就看着手机傻呵呵地笑，也不知道在乐什么，但时不时就会抬头往自己这边瞄一眼。

沈言其实非常讨厌被人盯着看，那会让他浑身不自在，感觉像被剥开一样没有安全感。

但奇怪的是，被李惟一这么直白甚至有点傻气地盯着，他除了最初的那点不习惯，竟然慢慢生出一种诡异的……安心感？

因为他很清楚，这个人脑子里没什么弯弯绕绕，不是什么坏人，对自己甚至可以说是……挺好的。

李惟一别的不行，干坐着耗费时间那可是专业选手。

他大学里那些水课都是这么混过来的。于是他就一边慢悠悠地喝酒，一边刷手机玩游戏，优哉游哉地等着沈言下班。

期间，沈言忙里偷闲过来几次，看他还在那儿坐着，都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试图赶他走：“你还不回去？不用一直在这里等。”

李惟一却理直气壮，眼睛都没从手机上抬起来：“我是客人，我爱坐到几点就坐到几点。再说了，我又不是为了你，这酒吧你家开的啊？”

说得那叫一个义正辞严。

沈言拿他这副无赖样子没办法，只好任由他待着。

时间一点点过去，酒吧里的人渐渐少了。

快要打烊的时候，沈言再次看向那个角落，却发现李惟一已经趴倒在桌子上了，一动不动。

不知道是喝醉了，还是单纯等得太困睡着了。

沈言走过去，轻轻推了他几下：“喂。李惟一？醒醒。”

没什么反应。

沈言只好伸手，托着他的下巴把他的脑袋抬起来一点。

李惟一眯缝着眼睛，脸颊红扑扑的，呼吸间带着淡淡的酒气，显然是喝醉了。

沈言试图让他清醒点：“歪，你该回家了吧？很晚了。”

李惟一这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神涣散，口齿不清地嘟囔：“嗯……对对……晚安……”

说着又要往下倒。

沈言无奈：“什么晚安？我说很晚了，你该回家了！听得懂吗？”

李惟一似乎努力理解了一下，然后胡乱地摆手：“别……别送了……别送了……回去吧……谢了兄弟……”

沈言叹了口气，得，这是真喝蒙了。总不能把他一个人扔这儿。

至少得把他送回家吧。

他又问：“家在哪？你住哪？告诉我地址。”

李惟一含糊地咕哝：“到家了……这就是……”

说完脑袋一歪，彻底睡死过去。

沈言：“……”

真是没办法了。

他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看醉得不省人事的李惟一。

自己天天都在医院陪护妈妈，在医院租了个极小的临时床位，医院离这里还算近。

自己家太远，根本不可能送回去。

要是给他单独开个旅店房间……又要花钱。

犹豫再三，沈言只好做出了决定——先把李惟一带回自己临时落脚的地方再说。

他弯下腰，用力将李惟一的一条胳膊架到自己肩膀上，然后一使劲，颇为轻松地将人背了起来。

李惟一看着不胖，但是毕竟也有将近180的身高，分量也不轻。

沈言这个举动，在周围还没走的同事看来，简直又坐实了“这果然是男朋友”的猜测，各种异样的目光再次投来。

沈言感受到了那些目光，但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早已习惯这种审视和议论。

他从来不在乎别人说什么做什么，生活的重压早已让他学会了忍耐和忽略。

医院离酒吧不算太远，但背着一个人走回去，也算是一段不短的距离。

幸亏今天晚上吃了顿饱饭，肚子里有货，不然沈言真怀疑自己能不能把这醉鬼背回去。

夜晚的街道安静了许多。

李惟一趴在沈言的背上，倒是很老实，没有乱动，只是脑袋无力地歪在沈言的颈窝边，温热的呼吸一下一下，正好吹拂在沈言敏感的耳朵上。

沈言的身体瞬间绷紧了一瞬。他本来就对肢体接触异常敏感，此刻耳朵被那带着酒气的温热呼吸不断骚扰，又痒又热，一种难以言喻的酥麻感从耳廓一路蔓延开来，让他极其不自在，脚步都微微顿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想偏头躲开，但李惟一的脑袋沉甸甸地靠着，根本躲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