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灵机一动，指着地上还没完全清理干净的玻璃渣和酒渍，“这……这摔的酒，我赔！我全赔！”

酒吧老板上下打量着他，又瞥了一眼旁边面无表情的沈言，脸上露出一种了然又略带鄙夷的神情，挑眉拖长了调子：“哦——你是他……？”

那眼神分明在说：你俩是有什么不正当关系才这么急着出头当冤大头？

？？？这是什么眼神

李惟一被这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脚趾头都快抠出三室一厅了，但事已至此，只能硬着头皮演下去。

他嘿嘿干笑两声，伸手一把揽住旁边沈言的肩膀，对老板说道：“是是是，大哥您明察秋毫，这……这是我的人！嘿嘿，多少钱，我赔，绝对不让你吃亏！”

沈言本来抱臂站在一旁，冷眼看着这出闹剧，听到这话，眉头瞬间拧紧，脱口而出：“谁TM……”

“唔！”话没说完，就被李惟一手忙脚乱地捂住了嘴。

李惟一一边用力捂着感觉手心被沈言的呼吸烫了一下，一边继续对着老板赔笑：“看吧，我俩……挺好的！闹了点小矛盾，正哄呢！多少钱您说？”

沈言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似乎想挣扎，但不知为何又忍住了。

他瞥了一眼李惟一那副“人傻钱多速来宰我”的急切样子，最终只是冷冷地移开了目光，默认了这场闹剧。

算了，有个傻子愿意出头，总比自己再被老板刁难强。

酒吧老板眼睛一转，果然找到了冤大头的心态，开始掰着手指头算账：“行啊，既然你这么爽快……这打碎的是进口啤酒，一瓶算你三百，一共五瓶……这杯子，一套二百，坏了三个……还有这地毯清洁费……”

他每报一项，李惟一的心就抽一下，这明显是往死了宰他啊！

但为了不让老板再惦记上沈言，他只能咬碎牙往肚子里咽，忍痛掏出手机扫码付款。

老板收到钱，脸上笑开了花，这才假惺惺地对沈言说：“行吧，看在你……朋友这么懂事的份上，今天这事就算了。你也是新来的，以后注意点，别老是惹麻烦。”

沈言安静地点点头，没说话。

李惟一则在旁边点头哈腰地陪笑：“是是是，谢谢大哥，一定注意！”

老板满意地转身要走。

李惟一看着他的背影，刚要把那颗悬到嗓子眼的心放回肚子里——

才走出两步，老板忽然又回过头，像是刚想起什么似的，目光直接投向沈言：“哎，对了，新来的，你叫啥名字来着？登记表上我还没细看。”

李惟一心里“咯噔”一下！

绝对不能让这老狐狸知道沈言的名字！

知道了名字，再加上沈言这张过目难忘的脸，以后指不定什么时候又想起来，随便找个借口就能把沈言给“献”出去！

必须彻底杜绝这个可能性！

就在沈言微微张口，刚要回答的瞬间——“我叫李惟一！”

李惟一大声打断，一个箭步插到两人中间，假装没听懂老板的问题，生硬地打岔，“他……他我……”

他脑子飞快转动，得找个足够有震慑力、能让老板暂时歇了心思的理由！

情急之下，他口不择言，猛地抓住沈言的手，大声道：

“这……我……我男朋友！”

空气瞬间凝固了。

酒吧老板脸上的表情变得极其尴尬和微妙，他干笑了两声：“哈哈哈……行，行，懂了。你们……忙着，忙着。”

走的时候嘴里还小声嘀咕着“占有欲这么强，问个名字都不行……”

这回他是真走了，脚步飞快，仿佛怕沾上什么不该沾的东西。

李惟一大松一口气，总算糊弄过去了！

他一转头，却对上了沈言几乎要喷火的眼睛。

那眼神里的冰冷和距离感全没了，只剩下震惊、荒谬和浓浓的警惕——

这人到底是想帮自己，还是另有所图？

或者就是个纯粹的神经病？

沈言猛地甩开他的手，仿佛沾了什么脏东西，一句话都没说，转身就走，拿起抹布开始用力擦拭吧台的另一头，彻底把李惟一当成了空气。

仿佛刚才那场解围、那些赔出去的钱，全都从未发生过。

李惟一僵在原地，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得，好人没好报，还被当成了变态。

第3章 沈言

李惟一只觉得一股气狠狠堵在胸口，上不来也下不去，憋得他太阳穴都隐隐发疼。

他死死瞪着沈言那道写满“生人勿近”的背影。

心里的小人儿早就气得跳脚，连带着脑子里的抱怨也像倒豆子似的停不下来：“我就是要拯救这种人的命运？连句最基本的谢谢都没有，半点礼貌都不懂！我图啥啊？难不成就图那几千块钱打水漂，最后还落个变态的名声？”

越想越气，他干脆找了个角落的卡座，一屁股坐下去时椅子腿在地板上蹭出刺耳的声响。

坐下后，他像台被设定好程序的监控探头，目光牢牢锁在正在擦拭桌子的沈言身上。

起初，那股子气恼还在胸腔里翻腾，可瞪着瞪着，一种奇异的感觉慢慢漫了上来，渐渐压过了怒火。

“怎么真的就见到了小说里的人了呢？”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李惟一自己都愣了愣。

眼前的沈言是活生生的，有体温，会因为被打扰而皱眉瞪眼，此刻正隔着几米远的距离，有条不紊地擦拭着玻璃杯，将杯壁上的水渍擦得一干二净。

他不再是书页上冷冰冰的文字描述，也不是脑海里模糊的纸片人形象，而是能清晰看到发丝弧度、指尖动作的真实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