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看着李惟一，语气很认真地说：“我那不是生气。我的性格……可能就有点那样。我会改的。”

他说“会改”的时候，眼神很坚定。

李惟一看着这样的沈言，心里那点因为“翻旧账”而升起的小小得意，瞬间化为了更柔软的情绪。

沈言果然从不辜负他的每一次退让和包容，总是这样有来有回，懂得自省。

但其实李惟一真觉得那不算什么。

他甚至有点恶趣味地觉得，沈言皱眉瞪自己的样子特别生动——那两道浓黑英气的眉毛微微蹙起，配上那双天生带着点上扬弧度的漂亮眼睛，明明是想表达不满，落在他眼里却只觉得好看，甚至有点可爱。

他巴不得沈言能一直这样鲜活，带点无伤大雅的小脾气。

于是，李惟一把手一挥，语气洒脱又带着点不容置疑的维护：“嗐！这算什么事儿啊？改什么改？你就这样挺好的！我看着顺眼！”

这句话清晰地传进沈言耳朵里，像是一颗甜度超标的糖果，瞬间在他心尖化开，漾开层层叠叠的欢喜。

他嘴角的弧度几乎压制不住，说话的语气都带上了显而易见的、轻快的笑意。

这股喜悦甚至给了他一点“得寸进尺”的勇气，他看着李惟一，几乎是脱口而出：“那你……喜欢我这样吗？”

话一出口，沈言心里就咯噔一下，隐隐有些后悔。

他已经在心里预设了自己最想要的答案，可又无比害怕从李惟一嘴里听到的不是那个答案。

那种期待与恐惧交织的感觉，让他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李惟一听着这直球般的问题，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回答得干脆利落，理所当然：“当然喜欢了！”

他本来就觉得沈言像只缺乏安全感、需要人顺毛捋的小动物，现在沈言居然还会主动询问自己喜不喜欢他这样，这在他眼里，更是可爱值飙升的表现！

可爱！想顺着他！李惟一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

得到肯定答复的沈言，心里那块大石头稳稳落地，巨大的满足感和喜悦充盈着胸腔。

他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只是乖巧地点了点头，轻声应道：“嗯。”

喜欢就好。他在心里悄悄地把这几个字又重复了一遍。

李惟一看他这副乖顺的样子，心里也软乎乎的，嘿嘿笑了两声，非常自然地转移了话题，拍了拍手说：“那咱们继续整理吧？早点收拾好，还能出去逛逛，熟悉下环境！”

两人又重新投入了整理行李的工作中。

然而，干着干着，李惟一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又开始回放刚才那段对话——

「你喜欢我这样吗？」

「当然喜欢了！」

……这对话，怎么越想越觉得有点诡异和肉麻呢？

李惟一手上叠衣服的动作慢了下来。

他试着把主角替换了一下——

如果是张扬那家伙，顶着他那头红毛，贱兮兮地凑过来问：“一哥，你喜欢我这样吗？”

李惟一光是想象一下那个画面，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觉得自己肯定会先摆出一副要吐了的表情，然后毫不留情地骂回去：“滚蛋！谁TM喜欢你这样的！”

这么一对比，自己刚才那句“当然喜欢了”……是不是答应得太快、太顺口、也太肉麻了点？

但转念一想，李惟一又理直气壮起来：不对啊！是沈言先问出那种肉麻问题的！

自己只是出于包容心，照顾他的情绪，给了他一个肯定的回答而已！这说明什么？

说明自己人太好了！太善解人意了！

就连沈言当初那种生人勿近的冰山，都能被自己春风化雨般的温暖和包容“降服”了！

这等光辉事迹，等以后回到现实世界，必须得列个表，好好表彰一下自己！

想着想着，李惟一又觉得，沈言确实和别人不一样。

他那点所谓的“小脾气”，本质上是因为过去没人真正包容他、理解他。

其实只要别人对他释放一点善意，他就会掏心掏肺地对别人好，处处为别人着想。

无论是刚才认真地说“会改脾气”，还是平日里那些默默关心自己的举动，都让李惟一觉得，沈言本质上是个特别柔软的人。

他现在是真挺喜欢沈言那点无伤大雅的小脾气的，觉得那让他更真实、更鲜活。

他甚至在心里下了定论：那些讨厌沈言的人，肯定都是不懂欣赏的大坏蛋！

与此同时，远在另一个城市的张扬，猛地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他揉了揉鼻子，狐疑地嘀咕：“奇怪，又是谁在背后念叨我呢？”

此刻的李惟一心情愉悦，哼着不成调的小曲，继续翻弄着自己的行李箱。

他把带来的那些零零碎碎的小玩意儿一样样拿出来，忽然，手指碰到了那个毛茸茸的的狼耳朵发卡。

“哎呦！”李惟一眼睛一亮，他立刻把那个灰色的、质感很好的狼耳发卡拿了出来。

他举起发卡，冲着正在另一边认真整理的沈言喊道：“来来来！沈言！快过来一下！”

沈言闻声抬起头，脸上带着一丝疑惑：“啊？”

但他还是放下手中的东西，听话地走了过去。

当他走到李惟一面前，目光落到那个熟悉的狼耳发卡上时，瞬间就明白了李惟一的意思。

他甚至没有一丝犹豫或询问，非常自然地、顺从地在李惟一面前微微低下了头。

他将自己柔软的黑发和光洁的额头暴露在李惟一触手可及的地方，安静地等待着，等他给自己戴上发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