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运MAX的我真不是大佬(10)
周遭的景物——葱郁的树木、红砖的教学楼、惊愕的行人——统统化作模糊的色块向后飞掠。
耳畔是空气被蛮横撕裂的尖啸,以及头盔内微型传感器那刺穿耳膜的、持续不断的、滴血般的最高警报蜂鸣。
猩红的坐标点就在前方!
空间结构应力崩溃风险99.99%!
每一个冰冷的电子提示音都像重锤砸在楚河的神经上。
他不在乎什么因果律扭曲,不在乎什么负熵流异常,他在乎的是那个坐标点!
那个叫陈屿的家伙,到底干了什么?!
或者……正在被什么吞噬?!
视野尽头,那座狭窄的小石桥轮廓瞬间清晰。
然后,楚河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极致。
那个穿着深蓝色校服、身影单薄的学生,正站在桥中央。
头顶上方,一根粗如大腿、腐朽发黑的巨大枯枝,带着沉闷的破空声,如同死神的铡刀,朝着他毫无防备的头顶,狠狠砸落。
枯枝坠落的速度在楚河极限加速的视野里,似乎被拉慢了。
他甚至能看到枯枝断裂面上飞溅的腐朽木屑,能看到陈屿微微抬起的、依旧没什么表情的脸,能看到他深井般的瞳孔里,映出那越来越近的死亡阴影。
躲开!楚河的怒吼在喉咙里炸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离桥还有几十米!来不及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生死立判的刹那——
一股无形、却狂暴到足以撕裂空间的斥力,毫无征兆地以陈屿为中心猛地爆发开来。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那根带着万钧之势砸落的巨大枯枝,在距离陈屿头顶不到半尺的地方,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绝对刚性的叹息之墙,轰然停滞!
巨大的冲击力被瞬间吸收、湮灭!
枯枝本身,连同周围被它下坠带动的气流、飞散的腐朽碎屑,甚至桥面扬起的灰尘,都彻底凝固。
构成了一幅绝对静止、诡异到令人头皮炸裂的画面。
紧接着,那狂暴的斥力如同被无形巨手操控的橡皮擦,猛地向上一“擦”。
咔嚓!嗤啦——!
令人牙酸的扭曲和撕裂声响起!。
那根巨大的枯枝,连同它上方一大片原本枝繁叶茂的槐树枝桠,如同被投入绞肉机的朽木,瞬间被一股无法理解的力量撕扯、粉碎。
不是断裂,而是被分解。
分解成无数比尘埃还要细小的、闪烁着微光的粒子。
这些粒子在无形的斥力场中疯狂盘旋、湮灭,最终化作一片迅速消散的、带着焦糊气息的淡金色光雾,消失得无影无踪。
整个过程,快到超越了视觉捕捉的极限!
从枯枝砸落到彻底湮灭,只在电光火石之间。
石桥上,除了空气中残留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焦糊味,再无任何痕迹。仿佛那根巨大的枯枝,连同它存在过的空间本身,都从未出现过。
陈屿依旧站在原地。
深蓝色的校服纤尘不染,连一丝褶皱都没有。
他微微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右手。那只手,皮肤下的麻痒感似乎在刚才那瞬间的爆发后,彻底消失了。
只是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了几分,像一张被过度漂白的纸。
楚河的身影如同失控的炮弹,在最后一刻狠狠刹停在桥头。
坚硬的水泥地被他硬生生踩出两个浅坑。
他保持着前冲的姿势,头盔面罩下的眼睛死死盯着桥中央的陈屿,瞳孔深处是翻江倒海的惊骇和无法理解的茫然。
发生了什么?!
那根枯枝呢?!
那股湮灭一切的力量是什么?!
是陈屿干的?!
怎么可能?!
他头盔内的微型屏幕,血红的警报信息如同疯了一样在刷屏。
峰值能量读数瞬间爆表又瞬间归零。
空间扭曲指数像过山车般剧烈震荡。
因果律冲突的警报几乎要刺穿他的耳膜。
“警告!侦测到……未知……模因级……逻辑删除……”
“警告!目标……状态……异常……无法解析……”
冰冷的电子音断断续续,充满了混乱和逻辑错误,仿佛他引以为傲的“科学”仪器,在刚才那一瞬间目睹了超出其理解范畴的神迹……或者噩梦。
就在这时,桥中央的陈屿,身体极其轻微地晃了一下。
那晃动幅度很小,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就像微风吹过水面,带起一丝涟漪。
但楚河捕捉到了。他死死地盯着陈屿。
然后,他看到陈屿那双深不见底、仿佛永远不会起波澜的眼睛,极其缓慢地眨了一下。那长长的睫毛垂下,再抬起时,眼底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察觉的……茫然?像精密仪器短暂宕机后的重启。
紧接着,陈屿的身体像是失去了所有支撑的提线木偶,毫无征兆地、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一声沉闷的轻响。
陈屿的身体砸在冰冷的石桥桥面上。深蓝色的校服散开,乌黑的短发凌乱地贴在苍白的额角。
他双眼紧闭,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安静的阴影,呼吸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
整个人安静得像一尊被遗弃的瓷偶,与刚才那湮灭枯枝的恐怖力量形成了荒诞到极致的反差。
他昏过去了。
楚河僵在原地,如同被无形的冰冻结。
头盔下的呼吸粗重而急促,隔着面罩都能感受到他内心的剧烈震荡。他死死盯着桥面上那个昏迷的身影,又猛地抬头看向槐树——那里空空如也,仿佛刚才那根夺命的枯枝只是他高速移动下的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