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运MAX的我真不是大佬(105)
陈屿抱着楚河,站在弥漫着血腥和疯狂的狭小空间里。
深井般的眼底倒映着江怀仁扭曲的脸,听着他那充满狂热和毁灭欲望的嘶吼。
麻烦…巨大的麻烦。
一切的根源,似乎都指向自己体内那扇连接着虚无的“门”。
父母的失踪,大柱二柱的心灵创伤,江怀仁的疯狂,学院的追捕,楚河的昏迷,苏墨白的重伤,金不换的眼泪,黎九和白小楼的被迫卷入…所有的不幸和战斗,都围绕着它。
他低头看着臂弯中楚河苍白而安静的脸。
这个执着于“归档”一切异常的科学疯子,此刻脆弱的像一片随时会消散的雪花。
陈屿又想到静思湖边那个试图用“科学”解释饕餮攻击、喋喋不休讲安全守则时与楚河的初遇;
想到楚河昏迷前,用逻辑熔炉强行焊接共生链接时,那句冰冷的“归档S-07实验体”…
以及和大家一起经历的种种磨难。
一种从未有过的、极其陌生的情绪,如同投入深井的石子,在陈屿那亘古平静的心湖中漾开阵阵涟漪。
是…困惑?还是…责任?
为什么有人会为了打开一扇通往“虚无”的门,不惜牺牲一切,制造如此多的麻烦和痛苦?
像江怀仁这样,像学院那些觊觎力量的高层那样。
楚河的逻辑告诉他,力量需要理解、需要控制、需要付出代价。
玄微子告诉他,有些门,关着比开着好。
陈屿看着江怀仁眼中那至死不渝的疯狂,再看看怀中脆弱的楚河,重伤的苏墨白,金不换紧握着苏墨白的手…
一个念头,前所未有的清晰,如同破开迷雾的灯塔,在他平静的意识中升起。
他不想再这样了。
不想再被动地卷入麻烦,不想再看到身边的人因为自己体内的“门”而受伤、昏迷、流泪。
他要…改变。
改变学院现在这种疯狂的、将异常当作工具和猎物、将“开门”当作终极目标的现状。
他需要一个地方,一个不再是囚笼或猎场的地方。
一个能让楚河安静地研究他的“粒子流”,能让苏墨白不用再拼命,能让金不换安心炖汤,能让大柱二柱安全长大,能让他自己…安静吃碗面的地方。
山海学院,位置不错。
有山,有海,有现成的实验室,有西苑食堂的辣子鸡丁…还有,那些被蒙在鼓里、只关心绩点和恋爱的普通学生。
麻烦的源头(门)在他这里,那把“钥匙”也在这里。
与其让学院成为野心家追逐力量、制造麻烦的巢穴,不如…让它成为真正解决问题、隔绝麻烦的地方。
这个决定,如同投入深井的石子,漾开的涟漪迅速扩散,化为一种冰冷的、不容置疑的笃定。
玄微子已经不耐烦地抬起了手,指尖萦绕起危险的光芒,显然准备给江怀仁一个痛快:“行了,老狗,遗言说完了?该上路了!”
“等等。”陈屿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打断了玄微子的动作。
舱内所有人都是一怔。
玄微子动作顿住,疑惑地看向陈屿:“小子?等什么?这种祸害留着过年?”
金不换也微妙地看向陈屿。
陈屿他的目光落在江怀仁身上。
“他,不能死。”陈屿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他,现在也是一把钥匙。”
“钥匙?”玄微子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小眼睛精光爆射,“你是说…打开学院那些藏着真正秘密的保险库?挖出江老狗背后那些同伙的名单?”
陈屿微微摇头,目光扫过这狼藉的实验室废墟,又仿佛穿透了层层岩壁,看到了地面上那些在警报声中茫然躲入掩体的普通学生。
“他,”陈屿再次指向瘫软的江怀仁,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是打开新规则的钥匙。”
他不再多言,抱着楚河,转身走向舱门。
“师父,麻烦您把他一起带走。”陈屿的声音平静地传来,“还有,这里所有关于门、关于锚点、关于归墟之钥的数据…全部销毁。一片碎屑…都不留。”
玄微子看着陈屿走出舱门的背影,目光扫过地上绝望的江怀仁和这满目疮痍、曾经代表着学院最高“科学玄学”结晶的实验室。
浑浊的小眼睛里露出了真正的、毫不掩饰的惊讶和…一丝了然的赞叹。
“嘶…这小子…”玄微子咂咂嘴,撸了一把怀里的猫,“不声不响…心是真大啊!这是要…改朝换代?把山海学院…彻底翻个底朝天?”
他随即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眼中闪烁着唯恐天下不乱的光芒:“嘿嘿,有意思!老头子我最喜欢看热闹了!”
他不再犹豫,指尖光芒一闪,一道柔韧的能量绳索瞬间将瘫软的江怀仁捆成了粽子,像拖死狗一样拖在身后。
“来来来,大家一起搭把手!把这条老狗扛走!”玄微子招呼金不换,“干活了!按那小子说的,把这破地方所有带字的、带能量的玩意儿,给老子砸干净!烧干净!连个螺丝钉都别给那些龟孙子留下!”
玄微子毫不客气地将捆成粽子的江怀仁扛起。
黎九和白小楼也立刻行动起来,蛊虫飞舞啃噬精密线路,纸符化作火焰点燃存储介质。
破坏,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玄微子粗鲁地扛起被禁言的江怀仁,最后一个走出避难舱,橘猫灵活地跟在身后。
最前方陈屿抱着楚河站在废墟中央、眺望学院方向。
那背影挺直,平静,却仿佛蕴藏着即将掀起所有晦暗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