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运MAX的我真不是大佬(29)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连串意义不明的、如同老旧风箱般的嗬嗬声。
最终,所有的情绪,所有的憋屈,所有的荒谬,都化作了一声更加响亮、更加绝望、更加愤懑的:
“……艹!!!”
第15章 话唠小老弟们的到来
那一声憋屈到极致的“艹”还在狭窄的宿舍里带着血沫子的回音。
楚河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像有两台破拖拉机在里面开荒。
皮肤下的裂痕火烧火燎地疼,左眼饕餮意志的低语如同冰冷的毒蛇在脑髓里嘶嘶游走,右眼“断妄”的锋锐又像针扎。
更别提那根该死的墨色丝线,像根烧红的铁丝,把他和陈屿这“破水壶”焊得死死的。
他恨不得现在就拔剑把墙角那抽着烟、一脸“看戏真有趣”的妖孽捅个对穿,再把这聒噪的紫毛“盖子”和床上睡得安详的“源头”一起打包扔进静思湖喂鱼!
然而,就在他这口郁结的闷气卡在喉咙眼,上不去下不来的时候——
床上,陈屿那浓密的、如同鸦羽般的长睫,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非常细微的动作,细微到几乎可以忽略。
但整个宿舍里,除了还沉浸在“宝贝好伟大”情绪中、对着自己血肉模糊左手吹气的金不换,其余三个人的目光,瞬间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齐刷刷地、精准无比地盯在了那张苍白的脸上。
楚河瞬间愣住了,皮肤下的裂痕仿佛都忘记了疼痛,左眼深处的墨色漩涡旋转猛地一滞,右眼的混沌金光锐利如刀。
苏墨白倚在墙角的妖孽身姿微微绷直了一瞬,狭长的凤眼眯起,烟枪停在唇边,袅袅青烟都凝固了。
就连金不换,也后知后觉地停止了吹气,圆溜溜的眼睛瞪大,屏住了呼吸。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
陈屿的眼睫,如同沉睡蝴蝶试探着破茧,极其缓慢地、艰难地掀开了一条缝隙。
那缝隙里露出的,不再是深不见底的古井,也不是方才昏迷中布满了血丝的疲惫茫然。
而是一种……如同被强行从最深沉的冰海深处打捞上来的、带着巨大惯性般的沉重和……一种近乎虚无的平静。
他的眼珠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视线涣散地落在天花板上斑驳的水渍,仿佛在确认自己身处何方。
几秒钟后,那涣散的目光才一点点凝聚,如同生锈的齿轮艰难咬合,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迟滞感,扫过这间如同战后废墟般的宿舍。
目光掠过墙角那个嘴角挂血、眼神玩味的妖孽(苏墨白)。
掠过床边那个皮肤布满诡异裂痕、左眼黑芒旋转、右眼金光锐利、手里还握着滴血凶器、浑身散发着混乱暴戾气息的外卖员(楚河)。
最后,落在自己身边,那个左手血肉模糊、脸上还挂着泪痕和鼻涕泡、圆眼睛里充满了巨大惊喜和劫后余生的紫毛小子(金不换)。
陈屿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惊讶,没有恐惧,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
那张过分年轻也过分平静的脸,在昏暗的光线下,苍白得像一张被过度漂白的纸。
只有那深井般的瞳孔深处,一丝极其细微、如同冰面裂痕般的疲惫,一闪而逝。
他的嘴唇,极其轻微地翕动了一下。
没有声音发出。
但楚河、苏墨白、金不换三人,却仿佛同时“听”到了一个无声的字,带着巨大的惯性、沉重的疲惫和一种近乎本能的厌烦,重重砸在他们的意识里:
“……吵。”
绝对的沉默笼罩了宿舍。只有金不换因为过度激动而变得粗重的呼吸声。
金不换的圆眼睛瞬间被巨大的惊喜点亮。
他完全忽略了陈屿那个无声的“吵”字,也顾不上自己钻心刺骨的手疼,猛地扑到床边,声音因为激动而劈了叉:
“屿宝!屿宝你醒了!你终于醒了!呜呜呜……吓死宝贝了!宝贝还以为……还以为……”
他激动得语无伦次,又想伸手去碰陈屿的脸,又怕弄疼他,手足无措,“你感觉怎么样?渴不渴?饿不饿?宝贝给你倒水!宝贝给你……”他慌乱地转头四顾,想找杯子,却只看到一片狼藉。
就在这时——
“哥——!!!”
“哥啊——!!!”
两声清脆、稚嫩、如同黄鹂鸟般、却带着极其夸张哭腔和浓烈东北大碴子味儿的童音,如同平地惊雷,毫无征兆地在死寂的宿舍门外炸响!
紧接着,是“咚咚咚”如同擂鼓般急促的拍门声!
“哥!开门呐!俺们看你来啦!”
“哥!快开门!急死俺们啦!再不开门俺们哭给你看嗷!”
这声音……这调调……
楚河和苏墨白瞬间皱紧了眉头,眼神里充满了困惑和被打扰的烦躁。
金不换的动作僵在半空,圆眼睛里满是懵逼——这又是谁?!
而床上,刚刚苏醒、眼神还带着沉重迟滞的陈屿,在听到这两声穿透力极强的、带着浓郁二人转腔调的“哥”时……
他那万年面瘫、古井无波的脸上,极其罕见地、极其明显地……扭曲了一下。
不是痛苦,不是愤怒,而是一种……仿佛听到了某种终极噩梦降临的、混合了极度震惊、巨大麻烦和生无可恋的……崩溃前兆。
陈屿深井般的瞳孔骤然放大,里面那丝疲惫瞬间被一种名为“大祸临头”的恐慌取代。
他甚至试图挣扎着想坐起来,但虚弱的身体只是微微动了一下,就无力地倒了回去,只有眼神死死地、带着一丝绝望地盯在宿舍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