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运MAX的我真不是大佬(38)
几秒钟后,他猛地睁开眼,目光投向了走廊另一侧——那是一扇不起眼的、贴着“管道维修间,闲人免入”的铁门。
“这边!”苏墨白低喝一声,强撑着身体,踉跄着走向那扇铁门。
他从发髻里抽出那根看似普通的白玉簪,簪尖在铁门锈迹斑斑的锁孔里极其灵巧地拨弄了几下。
一声轻响,铁门应声而开。门后是一条狭窄、陡峭、向下延伸、散发着浓重铁锈和机油味的金属楼梯。
幽深的黑暗吞噬着入口,仿佛通往地底深渊。
“走!”苏墨白毫不犹豫,率先侧身挤了进去。
金不换看着那深不见底的黑暗,又看看手里散发着寒意的盒子,一咬牙,也跟了进去,小心翼翼地将沉重的盒子抱在怀里,尽量不让它碰到冰冷的金属楼梯壁。
铁门在他们身后无声地关闭、锁死。
死寂持续着。
墙角缩成一团的大柱和二柱,长时间处于极度的恐惧和紧张中,精神早已疲惫不堪。
冰冷的寒意和巨大的心理压力如同沉重的棉被,将他们小小的身体一点点拖入昏沉的深渊。
两个小孩的头一点一点,最终抵在一起,在无声的恐惧和寒冷中,沉沉睡去。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床上,陈屿依旧闭目躺着,气息微弱,仿佛陷入了最深沉的昏迷。
然而,在他的意识深处,却并非一片黑暗。
那里,是一片无边无际、冰冷死寂的灰色荒原。
天空是铅灰色的,凝固不动。大地是龟裂的、布满黑色纹路的冻土,没有一丝生机。
寒风如同无形的刀子,无声地切割着一切。
陈屿的意识如同一缕微弱的残火,在这片荒原上飘荡。
寒冷、沉重、无边无际的疲惫,持续侵蚀着他。
就在这片绝对的死寂中,一点极其微弱、却带着奇异温暖和沉重感的光点,如同黑夜中的萤火,突兀地出现在荒原的尽头。
那光点很微弱,却顽强地存在着。它散发着一种……熟悉的气息。一种混杂着“科学致富”外卖服上的洗涤剂味、暗金色血液的奇异铁锈味、还有一丝……被强行塞入不属于自身的凶煞和生命力后产生的、混乱而坚韧的气息。
那光点如同磁石,吸引着陈屿这缕飘摇的残火。他无法抗拒,也无法思考,只能任由意识顺着那点微光的牵引,缓缓地飘了过去。
距离在意识层面被无限缩短。很快,那点微光在陈屿的感知中放大。
他看到了一片……战场。
一片同样位于意识层面的、混乱到极致的战场!
一边,是粘稠如墨、翻滚咆哮、散发着无尽贪婪与凶戾的黑色怒潮!那是饕餮的意志!它如同饥饿的巨兽,疯狂地撕咬着、吞噬着所能触及的一切!
另一边,是汹涌澎湃、散发着庞大生命力、却驳杂不堪、如同失控洪流般的淡金色海洋。那是来自陈屿自身的、被强行灌注的生命本源之力。
而在黑色怒潮和金色洪流激烈冲撞、撕扯的核心地带,一个身影如同定海神针般矗立着。
那是楚河的意识投影!
他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外卖服,但衣服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裂痕下透出暗金色的光芒。
那左眼完全被深邃的墨色漩涡占据,右眼则燃烧着混沌的金色火焰!
他双手张开,一手死死抵住咆哮的黑色怒潮,一手艰难地疏导着狂暴的金色洪流!身体在两种恐怖力量的撕扯下剧烈颤抖,仿佛随时会被彻底撕裂!
痛苦!混乱!巨大的压力!濒临极限的呐喊!
楚河意识投影所承受的一切,如同最直接的信号,毫无保留地传递给了飘荡而来的陈屿意识。
陈屿那缕微弱的残火猛地一颤。
一种前所未有的、强烈的、不属于他自身的痛苦和混乱感,如同海啸般瞬间淹没了他。
那是楚河正在承受的双重反噬,是灵魂被撕裂的剧痛,是身体被撑爆的恐惧,是意识在疯狂边缘挣扎的混乱。
“呃啊——!”
陈屿的意识在灰色荒原上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啸。那缕残火剧烈地摇曳,几乎要瞬间熄灭。
他猛地“睁”开了意识之眼。
深井般的瞳孔在意识层面骤然显现,死死盯着那片混乱战场中央、那个在双重洪流中苦苦支撑、身影已经变得极其模糊、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消散的楚河投影。
一种冰冷的、沉重的、带着巨大麻烦感的……愤怒,如同沉寂万年的火山,第一次在陈屿那古井无波的心湖深处,轰然爆发。
巨大的麻烦!
这个被他拖下水的、该死的、固执的、自以为是的……外卖员!
他快被撑爆了!他快死了!
而他的死……会带来更大的麻烦。
会彻底引爆他体内的饕餮印记!会让他自己也彻底完蛋!会让那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蠢弟弟陷入无法想象的险境!
不能让他死!
这个冰冷的念头,如同绝对命令,瞬间主宰了陈屿濒临溃散的意识!
他不再是被动承受痛苦,不再是无视一切。
那缕微弱的意识残火,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不再是灰色荒原上的萤火,而是一颗骤然点燃的、冰冷的白色星辰。
星辰的光芒穿透灰色的意识荒原,如同利剑,狠狠刺入那片混乱的战场。
光芒所过之处,那咆哮的黑色怒潮如同被无形的力量压制,瞬间凝滞了一瞬。
那狂暴的金色洪流也如同被梳理,流速微微平缓了一丝。
正在双重洪流中苦苦支撑、意识即将彻底溃散的楚河投影,猛地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