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你一点用也没有。”族长点点头，又摇头，“不，你可以当我们的观众。”

它背对时鹊，凝视着已经看不见一根树干的千年古树，语气眷念：“这么久了，终于能够回来了。”

“02——”

“02——”

时鹊一心二用，在心里呼唤02也不忘丝滑接话：“回来什么？”

“你不是知道吗？”族长反问她。

“动物死了会变成白云，如此循环往复。可你们不是到时间就会又回到森林变成动物吗？”

01说过，动物与白云同出一源。动物死后会变成白云，在白云一族的白云馆凝集成型，从此生活在白云一族。同时森林里出生的动物也是由白云一族的白云变成的。

就像人的前世今生——虽然她不相信这个。

只是不能保证动物变成白云后，再次变成动物时，还会是之前那只动物。

大家的记忆都只有现在的这一段。

时鹊这么想着，又好像有点懂了族长的做法。

“那又不是我。”果然，族长的回答与她的想法一样，“谁知道那是谁？”

“但你这样会让森林完蛋，到时候你就算想留在森林也没有森林了。”时鹊劝说。

族长似是早知道这个结果，但它自有打算：“谁说会完蛋？不就是需要能量平衡吗？兔子老板，我们有你啊。”

族长语气里明晃晃的恶意让时鹊打了个冷颤，她不可置信的看向它。后者无所谓她的打量，反而凑近一点，让她能够看清楚。

没有掺杂一丝杂色的白色冷不防占据大半个视线，时鹊下意识后退一步，身后却抵上朵朵白云，退不了一步。她转头，全是自己的员工，它们集体堵住了她的退路。

“你们也是？”

员工没有任何回应。

时鹊仔细扫过每一朵白云，不对劲，它们的反应不对劲，这样子像是被控制了。

“它们是我的族民，当然要听我的。”族长大发慈悲解答了时鹊的困惑，紧接着它语气一转，“哦对了，还有那个新来的小子。”

族长明明没有嘴，时鹊却仿佛在它身上看见了它咧开嘴在笑。

时鹊条件反射性转头看向季山明的位置，只见代步车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消失了，环顾一周，整个千年古树周围只剩下她和白云一族。

季山明……

“他人呢？”时鹊冷冷地说。

“你不是看到了吗？”族长没有回答，“好啦，你还有空关心别人，你先当好这唯一的观众吧。”

族长不再说话，身后不知何时窜过来的朵朵白云上前围住时鹊，从脖子到脚，只剩下一颗头在外面。

时鹊想挣脱，但软绵绵的白云卸了她的全部力气，但困住她的又仿佛千百斤重一般。

深深的无力渐渐席卷全身。

“02——”

“02——”

“02——”

第54章 史诗的8级餐厅

如果仔细观察每一朵云，你会发现它们各有不同。有的会大一点；有的会宽一些；有的边缘像锯齿；还有的中间会淡一点……没有完全相同的两朵云，也没有完全不同的两朵云。换做以前，时鹊是很有闲心抬头仰望天空观察白云的。

但绝对不是现在。

天空破了个口子，无数白云从里面漏下来，宛如山崖间倾落的瀑布，模糊的瀑布边缘好似有亮光，她分不清是反光还是白云真的在发光。如果不是时机不对，她很想拍下这震撼的一幕。

美景之下，她心里越发沉重。

比黑洞时更绝望的事情是，继02联系不上后，01也没了声响。她本是看02一直联系不上，就想问问01有没有办法能够联系02。没想到等她呼唤01的时候，01也不见了。

所有人都处于失联状态。

族长似是察觉到她的举动，特意过来告知她一声：“不要白费力气了，它们的能量都支撑不了与你聊天。如果你真的很无聊的话，我可以陪你解闷啊。它们的声音哪有我好听呢？”

不需要刻意去营造氛围的青年音一下子就抓住了时鹊的耳朵，清澈、明亮，如沐春风，它所言不差，它的声音条件真的很好。

时鹊没理它。

“这么挑？”

时鹊偏过头。

“你真是不会享受。”族长凑到她眼前，白茫茫的一片将她的视线遮挡完了，还不忘点评她。

对此，时鹊一句话也不想说，干脆直接闭上眼睛，眼不见心不烦。族长见她这么没趣，也没收了心思，反倒是更加来劲，一直贴在她耳边说话。时鹊一躲，它就凑上去，总之她怎么都逃不掉它的折磨——即使一直说话的声音很好听。

就这么僵持了不知道多久，族长消停了。

时鹊顺势睁开眼，白云下来的速度越加缓慢，缺口处黑色的颜色逐渐变多，白云愈加稀疏。看这情形，白云应当是快全部下来了。

她面色凝重，但一点办法也没有。

完蛋。

族长：“很快就轮到你表演了，紧张吗？激动吗？期待吗？”

“……”

“啧啧啧，你还真是沉默寡言。不过没关系，你说不说话都逃不掉属于你的表演。”

时鹊的手被白云挤压着束缚在身后，她微微动了下手腕，被白云挤得更紧更难受了。叹口气，她认命保持着这个别扭的动作——这比早上挤地铁还要更恐怖，除了没有那些难闻的气味。

“你是不是很久没有说过话了？话才会这么多。”她真诚发问。

“你才没说过话。”族长恼羞成怒。

“看出来了，你确实是没说过话。”时鹊一锤定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