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跑?罚到听话为止(36)
宋朔舟跟别人订婚了。
时榆感觉他的五官瞬间失灵,看不见,也听不见了,只剩那条刺目的标题在他脑中无限放大、旋转。
好想吐,他猛地起身往外冲。
他不愿意相信,他不信,之前面对贺圆的存在,他没有感受到威胁,是因为他清楚宋朔舟不会与贺圆有任何进一步的关系,宋朔舟身后是整个宋家,能站在宋朔舟身边的人,必定是家世、身份与其同等的人。
可他太得意忘形,忘了他也不是这种人,他是孤儿,没有家世,没有背景,没有身份。
这次,是真的了。
“时榆,你去哪?”
段清跟在后面,在时榆将要推门出去时拉住他,雨到现在已经下得很大,又是一场暴雨,京市不止秋季多雨,一年四季都是。
“我去哪……对,我去哪?我不知道……”
宋朔舟突然的冷漠有了解释,这次是要彻彻底底,完完全全的丢掉他,他还跟个傻子一样,不要脸地找上去,一点都不会看人脸色。
自作多情,摇尾乞怜。
好难受啊,为什么这么难受,仿佛被人活生生地剥皮抽骨,疼到他想大哭,想在地上打滚发泄。
“我想吐……”
段清轻拍时榆的后背,轻声安抚:“我带你去厕所好不好?外面在下雨,我们等下再走。”
然而就在段清扶着时榆转身时,一盆冷水突然朝时榆泼来,从头浇下,段清在旁边也被波及到。
“操!谁他妈有病啊!”他怒视眼前的一个男人。
“贱货,活该,谁知道他身上有没有脏病,我这是好心给他洗洗,别让他到处传染人。”
时榆并不认识面前这个人,更不知这人对他的恶意从何而来,退一万步来说,就算他真的卖身求荣,与这些人有何干。
那人更加过分地举起手机拍摄他的丑态,段清上前阻止理论。
时榆浑身湿淋淋的,走到旁边的桌上,打碎一个酒瓶,然后将有锋利碎片的那一端对着男人,平静地开口:“跟我道歉,不然我会不计一切代价杀了你。”
男人被段清压制,面对时榆惨白阴森的面孔,意识到对方是认真的,终于露出惧怕的神色,哆哆嗦嗦道:“对不起……”
时榆丢下酒瓶,转身出了门,没入滂沱大雨中。
段清顾不上其它,拿起伞跟过去。
“时榆!你去哪!”
他追上时榆,替时榆撑开伞。
时榆说:“回家。”
“我陪你回去。”
“不用。”时榆拒绝,“让我一个人静静可以吗?”
段清沉默地点头,目送时榆坐上一辆出租车。
其实他没家了,所有人都不要他,恨不得他去死,恨不得他消失得干干净净。
第23章 先找人
时榆说的家是当年的孤儿院。
这么多年过去,孤儿院已经迁址,杂草疯长,破败不堪,静默孤寂地矗在黑沉的大雨中。
他在这里生活了不到一年,记忆因生病也总是模糊的。
却仍能记清宋朔舟的脸,父母给了他躯体,宋朔舟给了他心脏,他的心脏是为宋朔舟跳动的。
可现在宋朔舟不要他了。
院门口,往左边走上十几米,有片林子,那里面埋着院长,院长在他十岁时就去世了,没有后代,就葬在这,时榆和宋朔舟,以及那些被他照顾的孤儿都是他的孩子。
拜过院长,时榆走到正门口。
大门锈迹斑斑,上了锁,他找到一处破损的矮墙,翻进去。
里面一切如旧,于是时榆想起来很多事。
宋朔舟带他去院长种的菜园子里偷摘西红柿吃,他站在院里附属小学的教室门口等宋朔舟下课,宋朔舟在操场上和他玩游戏,他安静地陪宋朔舟写作业,宋朔舟在院里组织的运动会上拿了好多第一,他送给宋朔舟他画的画、做的手工……
他以为他与宋朔舟会年年依旧。
但只有年年没有依旧,院长的菜园不再长西红柿,附属小学已经拆掉,操场上的杂草长到人高,宋朔舟有了新人。
他只是很难过。
绕过操场,去到之前的宿舍,只有空荡荡的床板,上面落满灰尘,时榆找了处较为干净的地方坐下。
他太过狼狈,浑身都是湿的,身体已经渐渐失去知觉。
—
雨没有停的趋势,像是要将天下穿,宋家的宅子隐没在厚重的雨点下。
宋朔舟走进主宅,宋卓凡仿佛早有预料,坐在客厅正中央,气定神闲。
“新闻是您授意的。”
订婚的事,宋朔舟全然不知情,与苏江羽的亲密接触更是可笑,对方故意绊在他身侧,仅几秒间的事,就被人拍下,只是,他没想到,算计的主谋居然是宋卓凡。
严谨一点,不是算计,是敲打。
“你这是什么语气?在怪我?”
宋朔舟垂眸,俯视着他的父亲,眼神冰冷:“我的婚事还轮不到你做主。”
宋卓凡并不恼怒,他最擅长扮演慈父的角色,语重心长道:“跟苏江羽结婚是你最好的选择,你是聪明人,我以为你早有打算,却不想一直在拒绝她,你还年轻,有气性,这很正常,但你要明白,什么情情爱爱都抵不过手中的权势。”
“那么,您觉得就算您如今与母亲闹到这份地步,也不后悔吗?”
“我有什么可后悔的。”宋卓凡闭上眼,似乎在回忆什么,最后长叹一口气,“宋家人生来在结婚的事上就身不由己。”
宋朔舟冷笑:“到底是身不由己,还是舍不得,您心里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