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巅峰(109)CP

作者:七行诗 阅读记录

同样的主题:矛盾、替代与吞没。

就像是一道反比例函数——现实越是幸福美好,他在梦里就越难捱,越苦恼。

这段沉默诉说着答案。司舟放下筷子,试探般地轻声问:“下午……我们去看看,好不好?”

俞忱垂下眼睫,盯着桌面看了一会,又转而看向窗外。那里树影摇晃,有鸟语,有花香,人间一切美好如常。

半晌,他笑了一下,慢慢抬起头看着司舟,语气如常地说:“没有用的,哥哥。”

那笑容很轻,也很慢,但不知为什么,刺得司舟有点痛。

他问:“为什么没有用?”

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俞忱皱了皱眉,神情似有些躲闪,小声地说:“我自己的状态我知道……”

“没有用,”司舟点点头,语气依旧是平静的,只是眼神变得有点冷,还有点……受伤,“没有用,”他甚至似嘲似讽地勾了一下唇,“你就要放任不管了吗?”

如果仔细听,就能听见他声音里的微颤,那是种很难在司舟身上捕捉到的情绪。那些话一字一句撞入俞忱的脑海,像电闪雷鸣,又像大颗大颗落下的、稠密的雨滴,将那一滩泥撞了个稀巴烂。

“要一直这样下去吗?时不时的,变成另外一个人,在最亲密的时候,前一秒说着‘爱我’,后一秒又把我踹下床去?”

“让我不要抛弃你,那……”他顿了顿,轻声问:“你会抛弃我吗?俞忱?”

“……”

俞忱被他接连冒出的一番话打得哑口无言,脑海里面空白一片。

张了张嘴,仍是不知如何作答。

他有点委屈,但以上那些事又的确是自己做的,或许对方才更应该是委屈的那一个吧。

他想说“哥哥别气,你说什么我都听”,可是又真的非常、非常抗拒去看心理医生。

与其说不愿接受治疗,不如说在某些程度上,他认为那些所谓的“医生”,仅仅只是按照白纸黑字预先推算好的数据,去逐个比对病患的情况罢了。

他们是盲目的,没有感情的,自以为是的……

一切只是程序。

当找到相似的病患类型后,再按照所谓的合适方式,去进行一场大费周章,实则无用的“解救”。

然而,俞忱比谁都更清楚——

自己的情况糟糕至极,没人能够理解,也没人能够拯救。

难道要他杀死另一个自己吗?

或者……

在他体内,两种完全矛盾的意识互相搏杀,到最后,只有胜利的那一方存活下来。

多么残忍的事实。

所以每每想到这些,俞忱总是很逃避。

但他不想让哥哥不开心。

餐桌下,俞忱捏了捏手指,对方还在等着他的回答。他犹豫许久,终于开了口。

“那,哥哥请假了吗?”俞忱问。

司舟点头:“嗯。”

他神情缓和了些,柔声道:“已经联系好了,你愿意跟我去吗?”

像是怕俞忱会拒绝一般,他又说,“我知道你不喜欢,但是,总要去面对的不是吗?”

俞忱抿了抿唇,没说话。

碗里的饭还有最后一口,他埋头给扒拉完了,然后又捧起盛满排骨汤的碗,开始小口小口地喝。

司舟轻叹。忽然用一种近乎受伤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请求口吻,问他:“俞忱,虽然这么说可能有点自恋。但是,你能不能为了我……勇敢一次?”

“……”

俞忱怔怔地看着他。

他好像从没听见过司舟用这样的语气说话。那么轻、又那么破碎,就像房檐下正在抖落的雪花。

他想说不,你一点也没有自恋。

因为你从来就不知道自己在我心中占有多么重要的位置。

俞忱舔了舔嘴角。

残留的汤汁虽有点苦涩,绕了一圈后,却又是回甜的。

他知道对方正在看着自己。

俞忱想了想,不确定地问:“哥哥陪我一起去吗?”

他的眼神充满依恋。

像一个可怜巴巴仰着头,拉着大人衣角,求求大人牵着他的手,亲自送他去“幼儿园”的小孩子。

司舟垂眸看着他,笑了声。隔着不宽不窄的小桌,俯身凑近,用手指蹭了蹭他的唇,说,“不然呢?”

司舟说话的声音很低,冷冷的,却有着十二分的柔情。他说,“俞忱,不管你相不相信。我会一直陪你,陪着你……战胜它,克服它。”

“好不好?”

这仿佛一种蛊惑。

让俞忱没有办法说出一个“不”,只能心动不已地,乖乖回答他,说“好”。

——怎样都好。

如果说温柔是把杀人刀。

那么俞忱也只能很没出息地引颈就戮了。

甜美的血液流淌下来,他会为对方赴汤蹈火,去任何地方。

下午,两人各自回房间小憩了一会儿,就跟邹珩告了假,出发前往市里的医院。

司舟难得开上了基地里那辆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黑色轿车,亲自给俞忱当司机。

俞忱坐在副驾驶看他,他只穿一套装,却莫名有几分“都市精英”的气质,侧脸显出线条流畅的下颌线,高挺的鼻梁看上去似乎可以滑滑梯,嘴唇薄得恰到好处,浅浅淡淡,整个人就好像电视里那种——某个集团手握重权的年轻总裁。

还有那双手。

那双手最好看,指骨分明,又直又长。他皮肤本来就白,腕上还戴着一只黑色的手表——似乎和不久前送给俞忱的那个是一对,情侣款。

阳光从挡风玻璃外照进来,落在他扶着方向盘的指节上——方向盘也是黑色的,如此更加衬得他透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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