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得莫时的手在不住地抖，低头一看，哪是莫时的手在抖，是自己的手，抖得稳不住。

时哥的手，好冰，和他之前那堪比移动暖宝宝的手，截然不同的温度，冰得自己好似要被冻伤。

“我要怎么办，时哥！”不敢挪动，一挪动他就大口吐血，那鲜红的血，刺伤自己的眼睛，更是灼伤自己的神经。

莫时就这般抬眼望着他的脸，努力集中视线看着慌乱不已的他。

若是有人在这，都分不清究竟谁是重伤快死的那个，林严墨白瓷般的脸血色尽褪，眼泪早已流满脸颊，浑然不知。

“不，不哭。”莫时勉力扯出他的招牌笑容，气息孱弱。

不要哭泣，不要让悲伤把你的朝气掩盖，我喜欢那双明亮的眼睛。

本来这双眼睛里满是自己，应该是令自己满心欢喜的，但现在被泪水和悲伤充斥了，不是自己想看到的。

莫时觉得自己的视线模糊不已，努力睁大眼睛，想尽可能看清。

嗷嗷轻轻附在莫时肚子上，虎脸担忧对林严墨低嗷一声，林严墨眼前一黑，什么叫碎了。

“没事的，我现在让嗷嗷去把叶子带来，她有办法的，嗷嗷快去！”

嗷嗷刚想抬步，被莫时的轻咳止住，莫时边咳边说：“不去，没用。”

“怎么会没有用！之前王家兄妹他们异能核被捣碎，杨沐给敷上叶子给的药，他们还有力气骂人呢！有用！嗷嗷……”

掌心被握紧，莫时长眉微蹙，脸上溢出一抹极为温柔又破碎的笑意，让林严墨无法再自我欺骗下去。

莫时这是完全榨干异能的情况下，用本体异能核内的至纯能量做的最后一击，和王家兄妹他们不同，至纯能量和本身的生命力直接挂钩，在本就极度破败的情况下，还把至纯能量全部用尽，无疑是用命相抵。

“为什么！为什么！我能避开的，烧到也没事，我会滚地，我会……”林严墨的语无伦次在莫时的温柔注视下，慢慢停下。

莫时只是笑着看着他，那双一向熠熠生辉的狐狸眼，越发迷蒙。眼睫颤动，快要合上，但由于执念，半睁半闭，眷恋地描绘眼前人的轮廓。

侧脸贴住莫时冰冷的脸，林严墨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眼泪大滴大滴的滴落在莫时脸上。

罪魁祸首是自己！不该和嗷嗷离开基地，不该来这做拖后腿的存在，要是自己没来，那只霸王龙可能没重活，毕竟没有自己这个倒霉体质在场，可能？

林严墨只能胡思乱想，握住莫时的手不断搓热，想以此留住他快速流失的生命。

为什么一切都要离自己去，为什么自己不能拥有陪伴！为什么自己的存在会给别人带来伤害！

不管是研究所的人鱼朋友，还是莫时！为什么要夺走陪伴他的一切！为什么自己是——害人精！

基地的医疗队赶到，开始紧急处理现场的伤者。

“快看头！快！”被处理伤情的几人激动喊道。

叶子和基地里的供能特殊异能者跑到莫时身边，伸出藤蔓察看后，身形一晃。

这副模样，林严墨觉得自己的心被打下十八层地狱，热油煎熬，浑身僵直，脑中各种混乱的声音。

供能者也是摇摇头，表示异能核破碎，至纯能量全部耗尽，无法供能。

“小严，不哭……”一声轻语消散在初升的霞光中。

第82章 别逼我把你磨成粉

林严墨觉得自己的神经随着这声消散的轻语，断裂开了。

听到叶子两人的宣判，看见莫时耷拉的手，远处接受治疗的队友，不顾自己的身体，挣扎翻到地上想爬来，“头！”

“不可能！头那么强！”

“不能强求，不能爬！”

“一定还有救！叶子你看清楚点！”

“伤者！不要乱动！”

“压住他们！快！”

背景一顿纷杂，但林严墨只觉得世界好安静，安静得什么声音都不存在，听不到莫时的心跳声，也听不到自己的。

手里的微握变成沉重的无力，脸侧孱弱的呼吸消失，只有风裹着血腥味扫过发丝。

喉咙发涩，像是被胶水灌了满喉。

好冷啊，冷到自己发抖，如果时哥还能睁开眼，一定会打趣他怕冷，一定会把自己的手塞进他的衣兜，美其名曰关心怕冷“小猫崽”。

自己以前总觉得这样子很奇怪，没暖几秒就抽出手，但下一秒又会被时哥强制的握进手里，待确定自己的手完全暖了后，才舍得放手。

可现在好冰，轮到自己暖时哥的手了，可是，怎么都搓不热，怎么办？

脸侧传来湿润的触感，嗷嗷焦急地喘气声刺入耳膜，但好累，大脑好乱，思考落不到地，飘着。

叶子看着林严墨双眼空洞，只一味机械擦拭莫时嘴角那些刺目的血渍。

想拉开他俩，但做不到。

林严墨身上的悲伤太甚，握住莫时冰冷手掌的力气大到惊人，完全拉不开。

“严墨，你……”被他看来的眼神吓到，叶子咽回所有的劝说。

“叶子，该死的是我吧，我不该来的。”轻飘飘一句话，让叶子头帘下的眼睛瞬间更红了，泪珠从脸颊滚落，滴入黄土。

再也受不住，叶子扑向一旁的嗷嗷，把泪水和哭声全部埋进那蓬松毛发中。

叶子那一向冷静的书呆子表情维持不住了，像个孩子边嚎啕大哭，边大声嚷嚷莫时太逞强，车轮战一个不停歇，硬扛！现在好了！命都没了！

嗷嗷无措地踱步，这群人类怎么回事，墨墨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