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看向梁合杰一众时眼神中却多了几分赏识。

师榷听到祝岚域维系亦月城平静几个字，内心突然感觉到一阵恐慌，祝岚域为了不参与今年的皇家秋猎，声称自己身患重症。连带着连祝家一脉都未参加今年的秋猎，原本师榷不疑有他，听莫惜水此刻的话只觉得事有蹊跷。

不过此刻他无力阻挡只能顾好眼前了“客气了。”

“那几位商议一下便开始吧。”莫惜水看师榷应下了此事，便朝着殷王四人淡淡道。

这四人之中唯一参与过杜氏一族谋逆一案的便只有如今的刑部尚书梁合杰，按照身份他没资格主审，可是今日这番场景早已没有了往日的规矩，身份更是毫无意义。所以为了能尽快审结此案，自然而然的梁合杰就变成了主审。

而梁合杰自己也愿意做这个主审。当日蓝皓祥那一封血书，对于一个中正耿直看重刑狱清明的人来说是怎样的如鲠在喉。所以杜氏一族的案件能重审是梁合杰的执念，也是他此生最大的夙愿。

只是他们四人领了这么个活，一个比一个头疼，此案已审结，又过去二十六年了，当年的人证物证、前后缘由皆是年代久远难以追查，想要一时半会申明白此案谈何容易。

“可是这杜氏一族的家主，能将天亦王朝这一众皇室宗亲与世家贵族，公侯之家算计至此，必然是做了万全的筹谋。”沂国公看着愁眉不展的三人，施施然的提醒道。

梁合杰与钟晖闻言眼前一亮，相视一眼已经明白了突破点在哪里，殷王却只是低头浅笑一声并未多说什么。

而后刑部尚书梁合杰作为主审看向了金箔鼓上的莫惜水“杜家主，本官记得此案当年定罪最重要的物证之一，乃是杜氏一族家主杜轻赫与雪慕国国主雪长青的来往书信。呈上这些来往书信为证的是当年时任的南阳刺史陈仲。”

“正是，陈仲当年是在虞山笙舞轩后的密室内发现的这些书信。”说话的是人群中的师榷。

莫惜水笑了，这几人倒是聪明，知道想要快速审结此案还是要靠自己，不过梁合杰这个突破口找的倒是不错，莫惜水浅笑“所以，杜氏一族家主杜轻赫与杜氏一族暗卫、蚁穴千余人谋逆一案，当时的南阳刺史陈仲是主告？”

“此案并无主告，是当年陈仲发现相关书信之后给圣上递的密函。”不等梁合杰出声，师榷看着莫惜水急道，陈仲此人五年前不知所踪，此事便无从查起了。

“师侯爷所言极是，陈仲五年前已不知所踪。不过那是对师侯爷而言，于我而言却并非如此。”

莫惜水的话令师榷倒吸一口凉气，莫惜水身后的莫枭突然一个闪身朝着笙舞轩一侧的一根立柱前走去，刀光闪过，立柱上被束缚的人便被莫枭提在了手中。而后他随手将立柱上的人扔到了端坐的定坤帝身侧。

第369章 这是陈仲

“梁大人不妨帮在场的各位仔细辨别一下此人是谁？”莫惜水看向阶下站着的梁合杰示意他上前一步。

此刻跪在地上的人身着一袭灰色发白的儒衫，看起来瘦骨嶙峋，并不脏污所以所以即便已经瘦脱了相却并不难判断出来他本来应该有的样子。只是此刻他的脸上透着极为不自然的苍白，像是多年不见天日一般的病态。

梁合杰在莫惜水的示意下向前一步仔细端详了起来这人的身份，身后的殷王与大理寺卿钟晖也随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

自然大殿上的一众人也少不了好奇，而这其中最积极的人当属师榷，只是看清楚此人面貌的一瞬间师榷陡然变了脸色。

陈仲，此人师榷太过熟悉了，当年正是时任南阳刺史的陈仲一封密函引发了杜氏一族与雪慕国合谋的谋逆案。而这个人不仅仅师榷认识，几乎参与杜氏一族谋年的一众世家无一人不认识。

所以场上变了脸色的不仅仅是师榷，就连一侧角落立柱上的太后娘娘蓝紫晴也变了脸色。

梁合杰分辨清楚此人后有些难以置信的看向了金箔鼓面上的莫惜水“此人正是陈仲。”陈仲，杜氏一族谋逆案时任中州刺史，朝廷的正四品大员。因为当年检举杜氏一族与雪慕国谋逆有功，后晋升从三品御史大夫。

这本不至于令在场的人变了脸色，问题是众人记忆中陈仲五年前突然在府中暴毙，想不到一个已死之人，今日居然出现在了此处。

原本面无表情安座的定坤帝因为陈仲的出现突然有些不安起来了，似乎有什么东西顺着他的内心在流失，或许是勇气吧。同样的大殿之上不少人听到陈仲这个名字也都倒吸一口凉气。只有像是温晋中、上官治、司徒名夜他们这些年轻一辈的人面对此番场景是一脸茫然。

一侧的司徒一军却是长松了一口气，陈仲的出现让司徒一军看到了莫惜水为杜氏一族翻案的决心。更明白，这场会审是莫惜水多年筹谋的结果，必定是做了万全准备的。

“梁大人向来记性不错，认识便好。”莫惜水笑着看向梁合杰，梁合杰有一本事当朝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便是他历来看人过目不忘，所以梁合杰说此人是陈仲便绝对不会错。

看莫惜水的反应梁合杰一行四人也大致反应过来了，想来关于二十六年前杜氏一族谋逆案的前后牵扯，中间的人证、物证，甚至包括其中牵扯到的每一个小人物，这位杜氏一族的家主早已收集的十分完整，一个不落。

所以她今日在此处的目的只是想要将二十六年前杜氏一族与雪慕国合谋一事的真相正大光明的放到世人眼前，为杜氏一族正名。而非依仗他们的审理得到真相，所以她才选定朝堂上认定公证的四人会审此案来为杜氏先人讨回公道，也避免世人往后的猜忌与口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