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家被夷了三族，十岁以上男子全部斩首，其余族人流放飘州苦寒之地了，三日后启程。师倪乐被赐死，师恋儿没入贱籍了。

祝家那边被抄了家，祝侯爷被父皇下旨罢了官身。大房与三房如今在朝堂上只剩了一个身份最低的祝泞。其余还能在朝之人皆官降三级。

上官家上官巨判了剔骨之刑，上官君也被下狱了。

至于其他一众牵扯其中的人，刑部审结之后全部依律处置了，定在了三日后北门斩首。”秦王宫朔瑁平静的给莫惜水叙述着，距离自己作为新帝继位不过十日时间了，这些人必须全部处理了，否则新帝继位第一件事就是大赦天下，那些原本该死的又能多活几日了。

其余人莫惜水并未说什么，只是对祝家的处理并不满意，在她看来这还远远不够“其他就依圣上吧。不过祝侯爷年龄大了，既然皇后娘娘想保住祝家的官身，那祝侯爷便无需在了。”

秦王宫朔瑁明白，莫惜水给祝家的是一个选择题，要么祝岚域活着，祝家从此断了仕途。要么祝岚域死，祝家依旧能保住官身。可这对于祝岚域祝侯爷来说根本就是一个单选题，因为祝岚域多年来走的每一步为的就是祝家的荣耀。所以祝家的官身在他心中重于他的性命。

“本王会如实转告父皇的。”

莫惜水浅笑“明日我们便启程先行回亦月城了，殿下与王妃也尽早动身吧。”只有看着那些人头颅落地，才算是彻底告慰了杜氏一族虞山丧命的数百性命。

“好，想来本王与王妃也需要提前准备回程了。”新帝继位大典礼部已然准备妥当了，原本预计的册封大典就在南山皇家秋狩结束之前。

秦王宫朔瑁提及此事还有一个原因便是，如今整个南山都在莫惜水的控制之中，即便自己掌握剩余宁安军与神龙卫加起来约么四万大军。可南山众人的生死依旧掌控在莫惜水手中。

莫论其他，仅鬼谷设置的机关屏障，他们就走不出去。南山山脉绵延数百里，莫惜水究竟如何做到的，秦王宫朔瑁只觉好奇，却并未询问，他秦汉楚莫惜水不会说的。

今年天亦王朝的皇家秋猎终究不能如以往一般落幕了。往后天亦王朝境内皇室宗亲与重臣之间提起南山行宫，怕是再也不会有憧憬与艳羡了。能想起来的只有无限的畏惧。

不等皇家秋猎彻底落幕，三日后一早，天刚微微亮，莫惜水一行人便启程回了亦月城，同行的还有秦王宫朔瑁，雪慕国长公主慕飞雪，南洛国储君轩辕逆寒。

依旧是北门的那一处茶楼，午时刚到，莫惜水与司徒名夜、秦王宫朔瑁、慕飞雪还有轩辕逆寒五人就在当初莫惜水看着当初蓝家人被处斩的刑台。

跪在刑台最中间的三人是，师榷师候爷，安郡王宫弘安，宁安军副首领上官巨。此刻的三人没了曾经高高在上的意气风发，眼神空洞毫无生气。即便是两侧观刑的百姓扔了满身污秽，他们也毫无反应。

第410章 茶楼观刑

仍旧是两年前莫惜水站的那一处刑场角落的茶楼，甚至几人此刻连落座的桌子都与一年多以前莫惜水在的一般无二。一众人陆续落座之后便叫了一壶茶水过来，茶楼简陋自是没什么好茶，众人也不在意。

杜氏一族当年虞山死了数百人，前后牵扯丧命千余人。二十六年后的今天杜氏一族翻案，刑台上这些始作俑者自然是死不足惜。

可不论是曾经被被定坤帝宫栐翌下令屠戮的杜氏一族，还是今日刑场上这些作孽的该死之人，他们丢掉性命之后，对于很多活在世上的亲人而言都是一场悲剧。

刑台上的百余人会直接掉脑袋，可还有数百人会因牵连，流放千里之外的飘州，能活着到的又不知能有几人。

令他们没想到的是坐定不过一刻钟时间后，祝侯爷祝岚域与自己的嫡长孙祝泞也出现在了这一处茶坊上。

只是如今的祝岚域仿佛一瞬间苍老到了极致，满身的傲骨如同被打断了一般，脊梁也逐渐佝偻了起来。

祝岚域转头看着依旧如当初一般腹部微微隆起的莫惜水只觉恍惚，他自然熟悉莫惜水身侧的一众人，却不知此时此刻该如何开口。曾几何时在这一处自己看着蓝家一众被斩首，心中感叹一个家族掌舵者的重要。

却不想仅仅两年不到的时间，祝家也一样要没落了。可是比起刑场上的师榷与上官巨祝岚域竟不得不庆幸，至少祝家还留下了一条活路。

“老先生今日竟还有雅兴走这一遭。”莫惜水轻抿一口茶水淡淡开口。南山隘口上自己给秦王宫朔瑁提的关于祝家的处决，想来祝岚域已经知道了。

祝岚域缓缓看向窗子前笑意盈盈的莫惜水，禁不住点头“来送他们一程。记得蓝家人在刑台上时，小夫人说自己是故人，我还好奇了许久。

如今看来，小夫人不仅仅是故人啊？”

“还是仇人呢。”莫惜水淡淡接下了祝岚域的话，令人猜不透她的心思。

祝岚域听到仇人二字，心沉了沉“是啊，还是仇人呢？”

“祝侯爷后悔当初与蓝家、师家合谋吗？莫惜水放下茶盏看着祝岚域眼神凉薄。

或许是没想到莫惜水会如此直白的开口，祝岚域略微思索“这二十多年一路走来，从未悔过。可这二十多日以来却总在悔，悔恨交加却已无路可走。是不是很可笑？”

“人性如此，何至于可笑。”

若是作恶之后享受到权势加身，不会有人后悔，甚至还会得意自己曾经的手段。只有在罪恶受到惩处时，才会后悔。可惜悔之晚矣。人性如此，实在无需谈论当事人的罪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