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总裁,不许擦边!!(110)
这种被偏爱的底气是最难得的,幸好他现在就有。
想清楚这些,程瑭才真正轻松下来。
温泉厅里,同事们换了衣服,正三三俩俩聚在水汽里聊天,程瑭借口身体不舒服,只是穿着浴袍坐在岸上休息,偶尔看看手机。
微信里很安静,只有李泽嫣偶尔发来一两句碎碎念,吐槽眼前的客户性情古怪冷漠,砚哥沟通得格外费劲,害她这个临时助理也跟着遭罪。
她还说,要不是自己欠着砚哥人情,真想一走了之。
李泽嫣可是天生的社交王者,这种场合离开她怎么行?
因此她吐槽一句,程瑭就鼓励一句。
“良好沟通是合作的开端,加油你一定可以。”
“......”
“自己挖的坑哭着也要填完,坚持。”
“......”
“世界上没有你啃不下的冰山,”
“......”
这鼓励真是敷衍又老土,天知道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反正把李泽嫣逗乐了。
她偷拍了一张照片当做回应:“喏,这就是我啃不下的冰山。”
照片里的男人侧脸英挺,眼角眉梢都挂着一抹不常见的笑意,似乎正于一场愉快的交谈,脊背却有些绷直。
不知为何,程瑭看着手机屏幕,心里却有些落寞。
他又想起了前几天聚餐时,隔着人影幢幢看向心上人的感受——他们都太虚假了,只有在彼此面前才能坦露出最真实的一面。
可是程瑭不够真实,他知道王沉砚在等什么。
这样想着,他起身走到温泉厅外层,在空无一人的休息室闷头转了几圈,还是没办法下定决心,连“过完年就坦白”这个念头都缺乏勇气。
怎么会......
还是没有释怀那件事吗?
程瑭无意识敲着手机背板,脑海中一团乱麻。
就在这时,手机忽然嗡嗡震动几声,空旷的休息室里响起一阵轻快的电子音乐。
程瑭举起手机,屏幕上显示一个陌生号码,归属地却在深州市。他忽然有些不好的预感,像乌鸦振翅的暗影。
他走到角落里,在铃声的末尾接通了电话,手机里传来一道沉稳的中年男声:“程瑭,你好,我是王赫东。”
程瑭心中大石落地,反而有一种拨开迷雾面对悬崖的踏实感,他戳了戳面前的假树树叶:“董事长晚上好,您想和我说什么?”
王赫东没有立刻回答,反而说:“刚刚电话拨打了很久,难道我儿子在你身边?”
程瑭声线平稳:“我和部门同事在一起度假,他和客户谈生意,现在我一个人在外面,您大可有话直说。”
王赫东笑了两声:“你不用紧张,我只是想和你聊聊天,认识认识他的‘朋友’。”
“朋友”二字的咬字格外清晰,落在程瑭耳中难免有些刺耳,他顿了顿,道:“那聊天吧,刚好我有时间。”
王赫东也稍稍停顿:“一句话就把握主动权,你确实是个聪明人。你的简历我也看过了,挺不错的,很有前程的年轻人,怎么突然和我儿子走到了一起?”
程瑭想了想,很诚实地说:“因为他长得很好看。”
这个回答令人出乎意料,却直白得让人无法反驳,连王赫东都不由得停顿片刻,才意有所指道:“你倒是不走寻常路啊。”
程瑭指尖摩挲着假树树叶的纹路,“嗯”了一声说:“我要是说别的您也不会相信。”
王赫东终于点进正题:“你的名字很特别,寓意挺好,不过让我联想到一个人,于是我找人帮忙查了一下——查到很多东西,有些事情并不光荣,你想继续听下去吗?”
程瑭闭了闭眼,说:“我不听您说下去,是不是就说明我们再也没有可能了?行,您尽管说吧。”
王赫东有些意外:“你倒是很坦荡。”
程瑭说:“来来去去都是我自己做的事情,遮掩不住,话说到这个份上,怎么可能既要又要还想立牌坊。”
王赫东又是沉默片刻:“你确实辛苦。”
接下来的话语,隔着网络和电子波动,又化作一条条无形的文字环绕在程瑭脑海。
他很想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就像曾经面对铺天盖地的恶意和指责一样,可是他做不到,因为对面是一个居高临下的长辈,因为那是他心上人的父亲。
一个父亲为了自己的儿子,把一个不知来历的年轻人查得一干二净,发现对方有些见不得光的过去,因此上门对峙,完全合乎情理。
况且在程瑭看来,王赫东的态度已经算得上温和。
只是自己不太干净。
正如自己亲手交给王沉砚的那个调查报告,里面提到“陈皮小糖”曾经开启过直播打赏,并且对礼物照单全收,赚了一笔不小的资金。
那笔钱,程瑭一分没用,统统打回父亲的账户,作为爷爷奶奶的医疗费了。
王沉砚绝对想不到,自己随口调侃的“爹赌娘离弟读书,爷瘫奶病婶丧夫”是程瑭过去的真实写照。
现实当然没有那么沉重,习惯会淡化悲伤的痛苦,只留下深深的麻木。
程瑭大二那年,爷爷奶奶因为交通事故重伤入院,原本平静的生活就此蒙上了债务的阴影。
他尝试过很多种办法赚钱,学校代课、游戏代练、卖外挂、家教......但只是杯水车薪,他只能负担起自己的生活,面对后续滚滚而来的康复和医疗费用,他根本无力招架。
赚快钱是理所应当的事情,程瑭一开始也没觉得不对。
他凭本事打游戏,却阴差阳错挂上了色相的噱头,在这个笑贫不笑娼的年代,勉强算得上自力更生。他赚够了医疗费用,甚至产生了“要不就这样吧,只要赚够钱就远走高飞,享受生活”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