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光阴抬起头，他张开嘴想说些什么，却刚好与九千胜幽深的紫瞳对上，他尚未分辨出对方眼中的情绪，就发现对方的脸庞越来越近，而后，唇瓣传来温热的气息。

「唔！」

跟用嘴渡气的那次不同，最光阴现在才深刻体会到什么叫「亲吻」。

他能感受到九千胜柔软湿润的舌头探进他的唇间、舌尖在他嘴中到处舔弄。

胸口的心跳越来越急促，耳朵与脸颊隐约有种发热的感觉。

还有……

一股陌生的炽热感让最光阴下意识的想逃避，却因为九千胜紧扣着他后脑，让他无法挣扎，只能继续承受对方的亲吻。

呼吸逐渐被剥夺的最光阴只能紧抓着九千胜的衣角，就象是溺水的人抓到浮木般，无声的乞求着。

也许是听见了少年的心声，九千胜结束了这个吻。

他让少年靠着他的肩膀，并用手轻轻地拍着少年的后背。

耳边是少年大口喘息的声音，他转头看向少年房中的镜子，镜上映照出他此时的模样。

眼眸是野兽般的竖瞳、两边的鬓角也出现了些许白色鳞片──

这是人鱼即将动欲念的前兆。

「九……嗯？」最光阴本来想起身，却被九千胜禁锢在他的怀中。

「让吾再抱着你一会。」九千胜压下那些跟情欲有关的念头，他不是不想碰少年，只是不愿伤他。

尚在成长期的少年还无法接受他的拥抱。

「所以，我们现在是在交往吗？」

「恩。」

「那、你要不要见我的家人？」

「好啊。」

于是就有了这一幕。

所长与九千胜一边喝茶一边看着不远处正在吵吵闹闹的少年与饮岁。

两人沉默许久，最后由所长率先打破沉默。

「你不该将自己的遗憾转移到别人身上。」

「吾心所属，自始至终只有他。他心口的图纹，早已说明了一切。」九千胜转头望向所长，「再说，身为吾之伴侣，他不可能只待在人类的世界。」

所长神情平淡地与人鱼对视，并用淡然的语气道：「那是你将那些风波引来。」

「所以吾会保护他，没有任何人事物能伤害他，包括吾自己。」

所长看了看人鱼又转头看了看少年，而后他没有多说什么，继续喝茶。

当最光阴跟饮岁吵完走过来就看到九千胜跟他父亲一起喝茶的画面。

「看样子你们相处得还不错？」

少年的话语换来两人的微笑不语。

之后，最光阴说他要跟九千胜去天池逛一圈，就带人离开了。

饮岁望着少年与人鱼的背影，终于忍不住开口：「你就这样放任最光阴跟一个不认识的走吗？」

「来日方长。」

幼苗总要经历过外头的风雨才会长大。

只是，倦鸟总会归巢。

想把他家小孩彻底拐走，可没这么容易。

第十六章 （完）

时光荏苒，最光阴和九千胜交往的日子即将迈入第四年。

昨天拿到毕业证书的少年一回家就翻开月历，在下个开学日之前，他有三个月的假期，以前的长假他总会跟家人一起出去玩，虽然近几年九千胜也会跟着去，但还没有过只有两人相处的旅游。

因为饮岁总会提起他的年纪拒绝让他独自和九千胜出门。

不过，这一次总不能再用相同的理由了吧？

最光阴跟九千胜提出了这三个月的假期他想出去玩，就只有他们两人。

人鱼搂着少年的腰，低头亲了亲那人的脸颊，笑说：「好。」

既然已经决定好了，最光阴打算去跟家人讲这件事情，结果却得到人鱼早就告知他们的回答。

「你什么时候去跟他们讲的？」

「刚才。」

最光阴与九千胜无声对视着，过了一会，少年拿起了旅游杂志，靠在人鱼身上翻看着。

翻了几页之后，少年的思绪就跑到了别的地方，他偏头想了想，两人告白之后的日子好像和之前并没有什么差别。

顶多，就是亲嘴吧……

「九千胜。」

「嗯？」

「喜欢一个人不是会想知道对方的一切吗？为什么你从不抱我呢？」语落，最光阴就被九千胜扯入怀中。

人鱼在少年耳边低喃：「恩，这不是抱你了吗？」

最光阴感觉到人鱼温热的呼吸吹拂着耳朵，心底产生一种难以形容的搔痒感，他侧过头，稍微躲开人鱼的气息，「你明知道我在说什么。」

九千胜轻笑一声，轻轻咬着最光阴柔软的耳垂，「那，小最喜欢哪种抱法呢？」

他的手从少年的衣襬探了进去，宽厚的手掌摸着那属于他的印记，湿热的唇轻啄少年白皙的颈侧，「你希望，吾怎么碰你？」

不知道为什么，最光阴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两人初相遇的情景，他隔着衣物抓住九千胜的手，「我想要在我们相遇的地方被你抱、用你最真实的模样。」

明白少年想要他用人鱼模样抱他的九千胜闭上了双眼，收紧了怀抱，「嗯，等你父亲他们离开之后，吾就在那抱你。」

「小最，人鱼形态的吾，很难控制自己，就算你受不了的哭求不要了，吾也不会停下的。」

少年眨了眨眼，「那就让最光阴彻底染上九千胜的气息吧。」

认为继续下去可能会忍不住的九千胜转移了话题，「你想好要去哪里玩了吗？」

最光阴摇摇头，「我想看看你曾待过的地方，但我不知道你去过哪里。」

「无妨，吾会带着你，走遍世界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