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婆！”

她目光死死锁定鼎中那颗紫色妖丹，眼睁睁看着它的灵气一点点被抽离，逐渐暗淡。

只差一点，只差一点……

双手离内丹的距离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灵雪的双眸也越来越红。

泪水一滴一滴不受控制地滑落，滴入黑鼎，瞬间蒸发成雾。

眼看着就能够到内丹了。

却只听“咔嚓”一声。

最后一缕灵气被道印彻底剥离，妖丹倏然崩裂，在黑鼎之中化作紫晶碎末，点点星辉般飘散而开。

灵雪呼吸猛然一滞，双瞳骤然放大。

她仿佛看见那些晶碎缓缓凝聚成树婆的模样，苍老却温和的脸上挂着一抹熟悉的微笑，正轻唤她：

“灵主……”

然后，下一瞬，紫晶碎末失去了光泽，粉化成灰，树婆的笑脸亦跟着那阵灰消失在她面前。

“树婆——！”

灵雪嘶喊着，猛地探手去抓，却什么都没抓到

“啊——！”

“树婆——！”

“你不要离开—”

刹那间，胸口一阵剧痛，她眉头一拧，猛地呕出一口鲜血。

血珠洒落在黑鼎之上，瞬间化成飞烟。

与此同时，孤山小院中。

梓尘负手而立，忽然心口一阵抽搐！

他蓦地一滞，下意识抬手捂住心口，抬头望向乌云翻滚，雷电交加的天空，低哑一声：

“灵雪……”

石窟中。

灵雪嘴角染血，双手死死攥着黑鼎边缘，趴伏在上方，呆呆地望着其内流转的灵气，眼神空洞。

然而，墨玉誓要将她置于死地。

在法阵的庇护下，他凝聚出磅礴灵力，猛然朝灵雪轰去。

灵雪眸色一凛，身影腾空，一边化出结界挡下攻势，一边迅速在空中勾勒出一道法阵。

正是那日她从天墟逃脱时所用的法阵。

灵雪知道她的这个阵可以破墨玉那阵，只是会有猛烈的反噬。

先前，她因顾及树婆的内丹，迟迟未敢施展。

但如今，树婆已不在。

她再无所顾忌。

法阵成形的瞬间，墨玉神色剧变，目光中满是惊疑和骇然。

她……为何知道这符文？

这话应该是灵雪问才对。

只是她此刻满心杀意，哪管他是谁，会什么。

此刻唯有一个念头，就是让他们统统都去死。

她高抬双手，牵引法阵，骤然冷喝一声：

“都去给树婆——陪！葬！”

“葬”字一落音，法阵随即轰然落下！

底下的修士死死撑持法阵，而灵雪则不断注入灵力，气势凌厉如寒风卷地，压得众人喘不过气。

修士们面露惊恐，身躯颤抖，个个被压得侧头弯腰，眼看着脸都要贴地上了。

灵雪最后蓄力，咬牙低吼道：

“都去死吧！”

刹那间，法阵中央爆发出一道刺目的紫色光柱，直冲天际，贯穿黑鼎，横扫整个石窟。

墨玉眼疾手快，趁机遁走。

可其余修士，却在光柱冲击下瞬息化为灰烬。

黑鼎碎裂，石窟崩塌！

灵雪身形一晃，飞身追出！

“轰！”

她自尘烟中掠出，却陡然止步。

远空之上，一道白色身影伫立雷云之间。

来人戴着面纱，白衣翻飞，墨发飞扬。

灵雪眸色一凝，认出那人正是梓尘。

转而又把目光落在他的右上方的墨玉身上。

此刻，他正被缚仙索牢牢束缚，挣扎扭动，面露惊恐。

“你……你到底是谁？！”

“放开我！快放开——”

墨玉惊怒嘶吼，话音未落，唰的一道闪电直劈在了他身上。

“啊——！”

凄厉惨叫回荡，电光缭绕之中，浑身抽搐不止。

灵雪猛然一怔，这才意识到，这竟是墨玉的雷劫。

看墨玉还未死绝，灵雪的目光再度落在梓尘身上。

她闪身至梓尘身旁，冷声道：

“把人给我。”

“你…”梓尘垂眸望她，拧着眉，顿了顿又缓缓开口, “出什么事了？”

他来时，远远便望见崖底冲天光柱，却并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本来只想问她身体以及内丹如何。

可是看着她满眼通红，含着水汽。

不用问，也知道她很不好。

一想到树婆，灵雪就垂下了头，双手紧紧握着拳，眼里的泪水又开始打转。

在这个世界上，灵雪无话不说的只有两个人。

一个是树婆，另一个就是梓尘。

如今树婆没了，她似乎就只剩他了。

可是想起刚跟他划清了界限。

她说过不要他了。

灵雪心中又是一疼，紧抿着唇，说不出话来。

“…灵雪？”

梓尘眉心紧蹙，柔声轻问，透着关心。

这一问，灵雪再也绷不住了，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树婆…”她吸了一鼻子，抬起头来看着他，眼角的泪水顺势滑落，哽咽着，“她死了。”

闻言，梓尘一怔，拢在袖中的手不自觉的一握。

想起之前他还跟树婆见了一面。

并且还把那三颗丹药交给了树婆，嘱托她让灵雪按时吃药。

谁料，这一会功夫，树婆竟然遇难了。

此刻，看着灵雪难受的模样，梓尘想做些什么，或者说些什么。

可是最后却只是静静地站在她面前，说了句：

“那你…打算怎么做？”

他不知道该如何做，又该说些什么。

灵雪看着他还是那般淡漠的样子，心头一涩。

他的心终究不是跟她一起的。

他也不是万灵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