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我死后,仙尊欲壑难填(129)
梓尘站在灵雪的床头,朝她体内注入他的本源灵力。
脑海中回荡着刚刚灵雪说的那些话。
她说的没错。
这世间的情绪,于他而言,大多是陌生的。
他未曾经历,也未曾深究。
就像今日,看着她泪如雨下,看着她声嘶力竭,看着她彻底崩溃的样子。
他竟有了一种窒息般的感觉,仿佛有什么钝重的东西,狠狠撞在了心口,让他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这种感觉,他从未有过。
所以,他不知该如何回应,更不知该如何安慰她。
自从与她相处的这段时间里,他开始体会到许多前所未有的情绪。
让他这黑白交错的漫长生命,莫名染上了些许鲜艳色彩。
他知道,这些色彩或许就是红尘劫的一部分。
他想抓住这些它们,可又害怕它们。
他不知该如何应对,不知该如何安放。
红尘一劫,要么其中一人殒落,要么两人共渡生死。
可如今,他死不了。
便注定成了她生生世世,逃不开、躲不掉的劫难。
他不想她死。
他想让她安然地渡过这场劫难。
可他却不知要如何守住她。
他本以为刻意跟她保持距离,或许可以避免劫难。
然而事实并非如此。
就像她说的,若不是他,树婆不会死,她此刻也不会一直昏迷不醒。
梓尘垂眸望着无知觉的灵雪,缓缓收起法力,心中低喃。
或许他一开始就错了。
万灵泽外围。
仙盟修士察觉到万灵泽异动,纷纷赶来,刚至外围,便见一群狼狈不堪的修士从结界内仓皇逃出。
领头之人,正是先前被熊妖一棒击倒的神剑宗弟子,凡松。
见到来者,他顿时面露惊喜,激动地朝人群中两道身影奔去:
“墨宗主!师父!”
站在最前方的两人,一位是玉乾宗宗主,墨尧。
另一位,则是银发披肩,神色焦虑的神剑宗宗主,雨山。
听到凡松的呼喊,雨山连忙上前,目光紧锁着自己的弟子,急声问道:
“凡松!是谁救了你们?”
凡松皱眉回忆,语气中带着几分迟疑:
“那人戴着面纱,我们没看清他的脸……但看上去不像是万灵泽的人。”
此言一出,仙盟众人面面相觑,神色间透着不解与疑虑。
他们忽然想起,那日玉乾宗遭袭,正是一名戴着面纱的神秘男子出手相救。
难道……是同一人?
墨尧的神色凝重,沉声问道:
“万灵泽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凡松等人却纷纷摇头,眼底仍残留着惊惧:
“我们只顾着逃命,根本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
众人闻言,皆抬头望向万灵泽上空,只见层层魔气翻涌,如同沉沉黑云笼罩在结界之中。
“那是什么?”
一位修士皱眉惊呼,眼神透着警惕与忌惮。
“好诡异的气息……”
仙盟众人纷纷低声议论,却无一人知道。
而雨山的目光却被半空中的法阵所吸引,他盯了片刻,神色不解,沉声道:
“墨宗主,这法阵上的符纹……为何看起来与你们玉乾宗的极为相似?”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一惊,目光齐齐投向法阵。
金色的圆形法阵悬浮于万灵泽上空,纹路繁复玄妙,边缘符文流转,金光熠熠。
四周魔气翻腾,宛如汹涌的潮水,不断冲击着法阵,企图将其撕裂。
然而,每当魔气逼近,法阵上的符文便迅速流转,迸射出一道道金色流光,瞬间将一团团黑雾击退。
墨尧一言不发,定定地看着那法阵,眸色晦暗如深。
这符纹确实跟玉乾宗的一样,不过这法阵结构却不是玉乾宗一派所属。
其精妙程度,他亦是前所未见。
*
数日后。
仙盟不敢轻举妄动,只敢派人远远监视着万灵泽的动向。
而此时,梓尘每日以本源灵力为灵雪调理内丹,助她稳固根基。
虽然她依旧未醒,但内丹的气息已趋于平稳,梓尘心中的忧虑也稍稍放下。
随后,他将注意力转向了弥漫在万灵泽上空的魔气,以及那些因魔气侵蚀而失控的妖灵。
他抬眸望向漫天魔气,眉头微蹙,沉思片刻,随即垂眸闭目,双手微抬,法力缓缓流转。
顷刻间,四处乱窜的魔气仿佛被无形之力牵引,纷纷朝着他眉心汇聚。
与此同时,妖灵体内的魔气亦被梓尘强行抽离,在灵力的牵引下,一并纳入他的体内。
渐渐的,万灵泽的天空重现光明。
阴霾尽散,温暖的阳光穿透云层洒落大地。
恢复灵智的妖灵纷纷抬头望向梓尘,眼底满是不解与震撼。
梓尘缓缓收回手,眉间一拧。
第一次体会到了体内封印魔气的那种滋味。
那种感觉,恰如静谧的深潭被丢入几粒沙石,荡起圈圈微波。
表面看似无甚大的变化,实则再难寻回往日的澄澈安宁。
魔气在他的内丹里游走,似有若无地冲击着封印,微弱却顽固,如潜伏的暗流,不断试探着边界。
他缓缓睁眼,调整气息,平复微微加快的心跳。
随即,身形一闪,落于一棵枯死的古树之前。
那正是树婆的本体。
梓尘抬头望着灰黑斑驳的枝干,目光微沉,若有所思。
片刻后,掌心浮现出一颗温润如玉的果核,他抬手轻轻一推,果核便在灵力的护送下,缓缓没入枯树的主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