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啊！”

“怎么又穿上了啊？！”

她盯着幻镜中的画面，咬牙切齿，满脸不甘。

“灵主，你怎么在这里呀？”

一个清脆的声音忽然从身后响起，吓得灵雪差点跳起来！

她猛地收起幻镜，僵硬地回头，看见小狸正歪着脑袋望着她，满脸困惑。

灵雪干笑两声，装模作样地环顾四周，随口敷衍道：

“呃……灵主在这里看风景，嗯，看风景……”

小狸不解地挠挠头，狐疑地看了一圈，只见四周白雾弥漫，云气缭绕。

“……这里白茫茫的，有什么好看的？”

“朦胧美，你个小屁孩懂什么？”

灵雪一本正经地反驳，语气却心虚得很。

小狸蹙着眉头，若有所思地望向雾气缭绕的温泉，试着欣赏这”朦胧美”。

灵雪撩了撩额前的发丝，假装轻咳一声，迅速转移话题：

“你来找我什么事？”

小狸终于想起正事，连忙道：

“灵主，之前我不知道小白让树婆重新恢复了生机，所以才故意把他安排到了最偏远的寝殿，现在要不要给他换个地方？”

灵雪闻言，微微一顿，朝身后瞄了一眼，随意道：

“算了，小白喜欢清静，就让他住那里吧。”

小狸明白了，轻轻点点头，随即又想起什么，眉头皱起，犹豫道：

“灵主，那些杀害树婆的人……您是打算就这么算了吗？”

一提起这个，灵雪眼神微冷，指尖微微收紧。

“暂且让他们多活几日。”

她的目光缓缓落向远处那棵枯死的古树，眼中映着淡淡的微光。

半晌，她轻声道：“待树婆安然归来，我再找他们算账。”

*

往后几日。

灵雪天天躲在草丛里看梓尘泡温泉，却没有一次看到他脱下那最后一件衣服。

她气得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

灵雪越看越郁闷，索性一咬牙，转身离开万灵泽，直接飞往人间。

找了一群样貌姣好的男子排解心中郁闷。

而梓尘，其实一直知道她躲在暗处看自己。

可他也不知为何，就是不愿拆穿她。

每当知道她懊恼离开的样子，他眼底便会掠过一抹几不可察的笑意。

可是后来，灵雪一直都没再来。

梓尘脸上的笑意也跟着消失不见。

这一次，她数日未归。

轮到梓尘默默站在暗处，看着万灵泽入口，想看看她的身影。

终于，远处传来了她欢笑的声音。

梓尘眉梢微抬，目光落在万灵泽的入口。

结果，他看到灵雪跟几个男子勾肩搭背地走来。

灵雪身姿轻盈，眼尾微微上挑，笑得明媚张扬。

她身旁围绕着几个俊俏的人族男子，一个个衣着华丽，举止轻佻，眼里满是对她的痴迷。

梓尘眉头微蹙，最终还是别开视线，转身离去。

他虽闭目静坐在宫殿内，心思却不自觉地追随着她的动静。

终究还是忍不住，听感悄然蔓延至灵雪寝殿。

琴瑟声、笑闹声、推杯换盏的喧哗交织在一起，肆意张扬，吵得他心烦意乱。

他猛然睁眼，袖袍轻挥，冷然收回听感，在宫殿内布下隔音结界。

刹那间，世界重归宁静。

可他心头的烦躁却丝毫不减，反而愈加沉闷。

第二日清晨，他看见那些男子迷迷糊糊地从灵雪寝殿出来。

他们衣衫不整，神情迷醉，显然是沉溺了一整夜。

这一刻，梓尘的脚步顿住，脸色陡然沉了几分，指尖微微收紧。

他曾告诉自己，只要灵雪不做出激发她魔性的事，他便不会插手。

这是她的生活，他无权插手。

于是，他只能默然转身，拂袖离去。

这样接连过了三日。

这几日，梓尘强迫自己不去关注她，可心头那股烦闷却与日俱增。

他人坐在宫殿之中闭目打坐，眉头却蹙动不停。

看着她夜夜笙歌，流连于凡人之间，彻夜不归，他的胸口便堵得慌，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压抑难耐。

而万灵泽内，所有妖民皆噤若寒蝉。

唯有小狸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自家灵主向来洒脱不羁，可这几日，她的举动明显有些过了。

如今树婆未归，只能他多看顾些灵雪。

于是今天，小狸带着侍女，皱着眉头，忧心忡忡地在入口等着她。

果然，月色下，灵雪又带着四五个花花绿绿的男子回来。

小狸和侍女赶忙上前搀扶：

“灵主，您怎么又喝醉了！”

他一边和侍女托起她，一边施法，将那些男子尽数送离万灵泽。

灵雪脚步踉跄，酒壶摇摇晃晃地握在手里，脸颊染着酡红，醉眼迷离地冲小狸摆手：

“小狸……我……没醉……”

“你别拦我……”

灵雪摇摇晃晃地挣扎，

“我还能喝……”

小狸和侍女对视一眼，无奈地叹了口气，搀扶着她，一路将她送回寝殿。

寝殿内，侍女们费了好大劲，才好不容易替灵雪洗漱更衣，将她安顿在床上。

可她仍不安分，时不时掀开被子，要爬起来找酒壶。

“酒……我的酒呢……”

她迷迷糊糊地呢喃，手在空中胡乱抓着。

小狸叹了口气，他的法术控制不了灵雪，只能坐在一旁守着，直到她终于不再闹腾，彻底安静下来。

他替她掖好被角，这才放心地起身离开。

待小狸关好房门，梓尘悄然现身在灵雪的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