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灵泽的妖民们已是东倒西歪，醉意阑珊。

唯有梓尘仍旧清醒，静静地坐在那里。

夜风拂过他的衣袂，带起几分飘逸出尘的气息。

而一旁，灵雪托着腮，红着脸痴痴地望着他，双眸半垂，眼波潋滟。

月光映照下，她的双颊染上一抹浅浅的绯红，瞳孔里盛着点点星光。

夜风轻轻拂过，吹乱了她额前的碎发。

她晃了晃脑袋，试图甩开那几缕落在脸上的发丝。

梓尘看着，眼角含笑，抬手轻轻地替她拨开，将碎发别至她耳后。

指尖不经意地拂过她的肌肤，触感微凉。

灵雪忽然抓住了他的手，将他的掌心贴在自己微烫的脸颊上。

她眨了眨眼，软软地嘀咕道：

“小白……今晚...你陪我睡觉，好不好？”

第119章 与万灵泽无关

灵雪的声音落下，四周顿时弥漫上一层暧昧的气息。

梓尘的神情瞬间僵住，指尖微微颤了颤，呼吸亦不觉一滞。

她的诉求太过直白，让他一时间无所适从。

他抬眸望向少女。

她半垂着眼，乌黑的瞳仁映着柔和的月光，像是蒙上了一层薄雾，晕染着一丝朦胧的醉意。

她是真的醉了。

梓尘愣了片刻，随即失笑，眼底浮起一抹无奈，只当她说的是醉话。

他抬手，指尖落在她软嫩的脸颊上，轻轻捏了捏，嗓音低柔，透着几分宠溺与克制：

“我送你回寝宫。”

闻言，灵雪眨了眨眼，以为他是答应了，随即嫣然一笑。

少女醉意氤氲，唇角微微上扬，笑意似有若无，既天真，又带着一丝让人心跳微乱的媚态。

梓尘眸色微深，却依旧只是温柔一笑，随后起身，将她轻轻横抱而起。

他未曾动用法术，而是一步一步，稳稳地抱着她向寝宫走去。

灵雪软绵绵的双臂搭在他的肩头，半眯着眼，目光迷离地望向天际。

夜色如丝绒般柔软，星光嵌入其中，如镶嵌着细碎的钻石，闪烁着温和而遥远的光辉。

忽然，她晃悠悠地指向夜空，低声呢喃：

“小白，以前……你为什么要把我一个人留在那里？”

她口中的“那里”，指的便是天墟。

梓尘脚步微顿，这问题问的突然。

他在思索如何回答她。

当初，他将她留在天墟，是因为那里灵气纯净浓郁，可以天然地压制她体内的魔气。

他知道她终有一日会打破封印，只是想让那一天尽可能来得晚一些。

可若是他现在告诉她这个理由，便势必会引出另一个问题——她体内为何会有魔气。

这个问题，他尚未想好该如何解释。

或者说，他不想告诉她。

有些真相，知道了，未必是好事。

他垂眸看着怀里的她，眼神不自觉地凝重起来。

然而，灵雪并未察觉他的停顿和异常，仍旧迷迷糊糊地嘀咕着：

“你知道……我一个人在那里……过得有多无聊吗？”

“你都……不来看我。”

梓尘静静地望着她。

他不去看她，是因为想要避开红尘劫。

他曾以为，只要两人不见面，这红尘劫便能避免。

可直到最近，他才终于明白，从他第一次见到她的那一刻起，这劫便已经开始了。

而他后来的所有躲避，皆是徒劳。

至于“无聊”与“孤独”这种情绪，在下界之前，他甚至从未思考过。

也从未意识到过。

他自知乃是天道所孕育。

他只是天道的一部分。

就如同水、空气般自然存在。

他不曾有过情绪，也不曾理解情感。

又怎么会知道，原来千万年岁月中，他都是在“无聊”和“孤独”中度过的。

直到遇见了她。

他才又对这个世界有了重新的感知。

“你知道吗……”

灵雪困倦地呢喃着，眼神朦胧，声音软软的，似梦似醒，

“我还给你雕了……一个石像，就剩一张脸……还没刻完……”

她伸手摸了摸他五官精致的脸，憨憨一笑：

“等……我什么时候……回去，就把你的脸……补上……”

话音落下，她终于撑不住，手缓缓滑落在他的胸膛上，歪着头沉沉睡去。

梓尘低头望着怀中熟睡的少女。

他忽然意识到，她似乎并不是真的想要一个答案，而是像在向他发牢骚，想说给他听。

梓尘心中微微松了口气，眸色柔和几分。

想着还是以后找个合适的时机再跟她解释吧。

他微微拢了拢她的身体，使她睡得舒服一点，继续朝寝宫走去。

灵雪的寝殿内，烛火幽幽，映照着一片静谧的红帐。

梓尘轻轻将她放在雕纹精美的红木床上，替她掖好被角。

看着她沉静的睡颜，眉眼间不自觉地染上一抹柔和。

他突然觉得，若是能一直这样陪在她身旁，于万灵泽度过平静岁月，也未尝不可。

夜色如墨，苍穹之上繁星闪烁，洒下一片冷淡的银辉。

突然，梓尘微微侧首，感受到一丝异样的波动。

他目光一凝，透过窗棂望向夜空。

夜幕之下，孤山小院寂静无声。

院外，白洛站在门口，目光深沉，心中纳闷：

为何许久没有反应？

师父去哪里了？

他犹豫片刻，正欲离开，房门却在此刻轻轻开启。

梓尘身影映入眼帘，立在门口，淡淡一声：

“白洛，何事？”

白洛一怔，随即收敛心绪，躬身作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