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我死后,仙尊欲壑难填(17)
“为师不是这个意思...”
白元职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了回去。
唉!
青枫啊!
为师是为你好啊!
白元职心中焦急,却难以言明。
他摇了摇头,终是长叹一声:
“青枫,你太师祖说了,他决定亲自带着未央修炼。你我都无需再操心了。”
话音落下,白元职起身拂袖而去,脚步匆匆,仿佛在逃离这难以启齿的局面。
“太师祖?”
青枫怔立原地,望着师父远去的背影,心中百感交集。
未央不过是个资质平平的小师妹,为何太师祖会如此上心?
亲自带她修炼?
为何对未央如此倾力,而对他却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青枫越想越不解,心底升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掺杂着疑惑、不甘,甚至还有几分隐约的嫉妒。
他凝望殿外长夜,陷入沉默。
……
傍晚时分,白元职提着一篮新鲜的桂花糕,径直走向西峰小院。
屋内炉火正旺,暖意融融地驱散了冬日的寒意。
未央捧着两块桂花糕坐在桌边,甜甜一笑,咬了一口后抬头问道:
“师父,您不是正忙着准备秘境试炼的事吗?怎么还特意给我送吃的来了?”
白元职望着她那张天真的笑脸,眉眼温和:“再忙,为师也惦记着我的宝贝徒弟啊。”
未央听罢,嘴角漾起更甜的笑意。
她眨着明亮的眼睛,歪头靠在白元职肩上,撒娇道:“师父最好了。”
白元职下意识抬手,想揉揉她的发顶。
可手刚抬到一半,脑海中闪过梓尘那道冰冷的眼神,动作猛地一滞,只得悄然收回。
他轻咳一声,将未央扶正,神色转为郑重:“未央,师父有要事相告。”
“什么事呀?”
未央坐直身子,好奇地偏着头问道。
白元职沉吟片刻,斟酌着开口:“太师祖说了,等秘境试炼结束后,他会亲自指导你修炼。”
正在享用糕点的未央闻言差点呛住,猛地咳嗽起来。
“慢些吃,又没人跟你抢!”白元职忙给她倒了杯温水,“喝口水缓缓。”
未央接过水杯抿了一口,总算顺过气来。
拍了拍胸口,她抬头问道:“为...为什么突然这样安排?”
自然是你太师祖想与你亲近啊。
白元职垂眸沉思,心中暗叹。
可这话他不便明说。
他交叠双手搁在桌案上,编造道:
“自然是为了你的修为。灵雪阁灵气充沛,师父想着,你若能得太师祖亲自指点,或许能早日打通灵府。”
未央含着糕点,含糊不清地接话:
“所以,师父,您就去求太师祖,让他亲自带我,对不对?”
白元职一怔。
这番说辞连他自己都觉得牵强。
灵府未开,再浓郁的灵气也是无用。
除非...师祖愿意为她解开封印。
没想到未央竟就这般信了。
他尴尬一笑,只得顺势应道:“嗯,为师自然是为你考虑。”
未央放下手中糕点,擦了擦手,挽住白元职的手臂,眼中盈满感动:
“师父,您对我真是太好了!”
可转瞬间,未央又低下头,语气迟疑:“可是...我能不去吗?”
白元职闻言一愣,笑容凝固在脸上:
“为何不愿去?你不是一直想打通灵府吗?”
“我确实想打通灵府...灵雪阁也的确是个好地方...”
未央松开白元职的手臂,声音渐低,神情中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梓尘是长辈,是那般高高在上、不可亵渎的神明般的存在。
未央对他心存敬畏,不敢有丝毫僭越之心。
可那晚的梦却扰乱了她的心神。
梦中那个半裸男子的身影总是挥之不去,她甚至在恍惚间将梓尘的面容代入其中。
她觉得自己对老祖宗的心思变得不干净了,这让她既愧疚又惶恐。
白元职见她神情凝重,试探着问:
“未央,你是担心太师祖对你太严厉吗?”
未央抬眼看了看师父,心底真实的想法自然无法说出口。
但这个理由倒也说得过去,于是她顺势点了点头。
白元职心头蓦地一松。
原来她在担心这个。
这恰恰是最不必担心的事情——师祖爱护未央都来不及,又怎会苛责于她?
他眉头舒展,笑着安慰道:
“未央,你放心,太师祖很喜欢你,绝不会凶你。前些日子他还特意将那只小白送给你作伴,难道你没发现他对你一直很好吗?”
未央勉强扯出一抹微笑。
太师祖确实待她极好,可正因如此,她更不该在心里亵渎他。
“未央,抽空多去灵雪阁看看太师祖,他会很开心的。”
白元职笑着起身,双手交握,仿佛终于完成了一件极为重要的事。
未央知道师父所做一切都是为她好,不好违逆,只得轻声应道:“好的,师父。”
白元职满意地笑了笑,双手负在身后,语气轻快道:
“好了,师父不打扰你休息了,先走了。”
送走白元职后,未央关上房门,背靠门板,双手抱头,紧闭双眼,自言自语:
“啊!灵未央!能不能别再想那个梦了...”
“头疼...”
第14章 乐在其中
数日后,苍梧之巅。
夜色如墨,一轮满月高悬天际,洒下银练般的光辉。
一道白色身影掠过月影,转瞬间便飞入灵雪阁。
梓尘拂袖落地,脚尖轻点,衣袂随风微扬,整个人宛若谪仙临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