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白安时不时偷偷瞥向未央的侧脸，目光里带着一份藏不住的欢喜。

天玄宗位于云州之北，上京坐落于云州中部。

纵然灵舟比御剑快上数倍，但也需整整一日才能抵达。

灵舟上的旅途枯燥无味，可好在有白安这个小师弟陪伴，为未央解了不少闷。

一路上，白安兴致勃勃地跟未央讲了许多人间的趣事，语气生动，眉飞色舞，让未央不由得也被逗得笑个不停。

待白安絮絮叨叨说得累了，便靠在座椅上安然入睡。

他的呼吸平稳，神情恬静，倒显得像个无忧无虑的孩童。

未央侧过身，目光落在灵舟外掠过的苍梧山脉，心绪却已飞回天玄宗。

这个时辰，若按平日，她应当还在灵雪阁修炼，太师祖大多会在不远处静静守着。

然而，这一去上京便是整整一个月。

她也要一个月后才能见到太师祖了。

这些日子，未央虽然有想逃离灵雪阁的冲动，却也习惯了去灵雪阁打坐。

她不敢直面他，可习惯了他的存在，习惯了他那种沉默的陪伴。

特别是自从梓尘为她渡劫之后，未央心中便生出一种矛盾：

既想靠近他，又本能地想要退缩。

那份情愫，似远似近，捉摸不定。

未央心头微微一动，涌上一阵空落。

第26章 你想要吗

入夜时分，灵舟穿过云层，缓缓停驻在上京城的上空。

未央睡了一觉醒来，白安早已兴奋地拉着她来到灵舟窗口。

俯瞰而下，繁华盛景尽收眼底。

上京城雄踞九州之心，四面长河汇流，八方灵舟往来不绝。

城中街巷纵横交错，以皇宫为中心，内城琼楼玉宇，金碧辉煌；

外城万盏琉璃灯映满街巷，夜空被照得如同白昼，热闹非凡。

“好美啊~”

未央情不自禁发出赞叹，她空落落的心似乎一下子又被填满了。

下了灵舟，跟着白元职来到一座金碧辉煌的酒楼前。

酒楼外早已聚集了一队人马，像是在等待什么人。

为首的是一位披玄色大氅的男子，锦衣玉袍，周身贵气逼人，仪态不凡。

他身后站着一名穿着同样华贵的少年，面容俊朗，身姿挺拔，以及一队衣着整齐的侍从。

未央眨了眨眼，目光落在那少年身上，总觉得有些眼熟。

她正努力回忆时，那为首的男子已迈步上前，朝白元职与南忆山拱手道：

“白掌门、南长老，许久未见。”

白元职和南忆山连忙回礼：“人皇陛下。”

未央这才回过神，原来眼前这人正是裴昊睿，人族皇帝。

她心里一凛，师父曾提过，人皇与天玄宗交好，每次来上京，他都会亲自迎接款待。

而且他唯一的儿子，裴阳曾在天玄宗学艺数载，也算是白元职的徒弟。

这时，裴昊睿身后的少年随即上前，恭敬作揖：“裴阳见过掌门师父、南师叔。”

白元职含笑点头，目光中满是欣赏：“裴阳，几年不见，又成熟稳重了不少啊。”

裴阳微微一笑，目光不经意间扫向白元职身后，正巧与未央四目相对。

他眸中笑意微漾，带着一丝藏不住的欢喜。

未央也微微一愣，终于认出了他。

裴阳比她大几个月，以前跟她差不多高，现在竟然比她高出一个头了。

那时未央还小，小时经常跟裴阳玩，对他有些记忆，不过大多模糊了。

裴昊睿的目光落在未央身上，含笑道：

“这位姑娘，莫非就是白掌门疼爱的小徒弟，未央？”

白元职颇为自豪地笑着点头：“正是。”

未央连忙朝裴昊睿作揖：“人皇陛下。”

裴昊睿看着她，眼中满是赞赏：“好好，果然如传闻那般灵气动人，难怪裴阳一直对你念念不忘。”

未央微微怔住，悄悄抬眼看向裴阳，只见他正含笑望着她，眼神里透着几分羞涩。

裴昊睿瞥了一眼自家儿子，嘴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又与白元职对视片刻。

白元职心中顿时警铃大作，暗暗叫苦：

刚送走一个青枫，又来一个裴阳！

这要是被师祖看到，裴阳的眼珠子怕是保不住了！

虽然心中焦急，白元职却只能勉强扯出一抹微笑。

裴昊睿似乎并未察觉他的异样，抬手笑道：

“白掌门里面请，晚宴已经准备妥当，今夜定要好好款待几位。”

“好。”

白元职一行人随即跟裴昊睿进入酒楼。

裴阳趁机走到未央身旁，含笑轻声道：“未央小师妹。”

未央扬起一个得体的笑容，礼貌回应：“裴阳师兄。”

整场晚宴，未央始终兴致盎然地与白安说笑，一边品尝美食，一边点评着菜肴的味道。

坐在对面的裴阳却安静得很，从头到尾目光都没离开过未央。

她的笑，她的举手投足，都仿佛被镀上了光，灿烂又耀眼。

他的目光深情而专注，甚至连自己面前的菜肴都忘了动筷。

偶尔间，未央抬头，与他不经意间对视了一眼，礼貌地微微一笑。

然而这一笑，在裴阳心中胜却人间无数。

多年未见的裴阳，对未央而言，他其实与陌生人无异。

小时候的记忆早已模糊，裴阳在她脑海里只是一个影影绰绰的名字，如今再见，也只觉得他看上去依旧是个温和好相处的人，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裴阳眼底深藏的情意，她并不懂，也无意去猜测。

晚宴结束后，未央回到自己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