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我死后,仙尊欲壑难填(82)
梓尘挽起袖子和面,未央在旁打下手,不时将面粉拍在对方脸上,惹得两人笑作一团。
灶台上炊烟袅袅,锅铲翻飞,两人手脚虽是笨拙,却充满欢声笑语。
梓尘还会拿着剑在江边插鱼,旁边简单堆一垛篝火,亲自给未央烤鱼吃。
火光映照下,未央迫不及待地咬上一口,烫得连连吐舌。
梓尘在旁轻笑,为她吹凉。
天朗气清时,梓尘带她乘一叶小舟,顺江而下。
两岸风景如画,未央靠在他肩上,看云卷云舒。
风雪夜里,两人窝在棋盘旁对弈。
梓尘沏上一壶清茶,茶香袅袅。
未央棋艺不精,梓尘总是处处相让。
输了的人要被贴纸条,未央便一张张贴满梓尘的脸。
她欢快地笑,他痴迷地望,目光中满是温柔与宠溺。
这样的生活,点点滴滴都是甜蜜。
一日,细雨绵绵,寒意沁骨。
梓尘与未央共撑一把油纸伞,肩膀相依,脚步轻快地从山下归来。
未央不自觉地往梓尘身边靠了靠,似是在寻找一丝温暖。
梓尘察觉到她的动作,将伞微微偏向她那边,任由冰凉的雨丝打湿自己的衣袖。
远处小院门前,一位老者拄着一白木拐杖静静伫立。
老人身着一袭已泛旧的白色道袍,裤腿绑着带,干净利索。
他背着一灰色包裹,脊背微驼,两鬓斑白。
胸前长须随风轻颤,满是风霜侵蚀的痕迹。
另一只枯槁的手中,一顶褪色斗笠被攥得发皱。
那双沧桑的眼睛透着几分期待,正望着渐行渐近的两人。
梓尘远远望见老者,眸光一闪,神色晦暗不明。
老者似有所感,立即恭敬地深深作揖,好像知道他们就是这院子的主人似的。
“梓尘,那老人家该是来避雨的吧?”
未央心地善良,见老人单薄的道袍已被雨水打湿,不由得心生怜惜,
“天这么冷,我们请他进去喝杯热茶,暖暖身子吧。”
梓尘闻言,低头望向未央关切的眼神,宠溺地勾起嘴角,轻轻点头。
来到门前,未央眉眼弯弯,笑着邀请道:
“老人家,这是我们的家,快进来喝杯热茶暖暖身子吧。”
老人紧握着斗笠,慈眉善目地注视着未央,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与喜悦,仿佛看到了什么特别珍贵的事物。
梓尘收起雨伞,见老人如此专注地看着未央,语气平淡地开口:“进去坐坐吧。”
老人这才回过神来,连忙转向梓尘,恭敬地弯腰作揖:“好。”
未央看老人家如此恭敬客气,亦不失礼貌的笑了笑。
梓尘随即牵起她的手,推门进入院子连廊。
老人跟着梓尘他们穿过院子连廊,来到休憩的廊庑之中。
未央体贴地说:“我去准备些点心,你先陪老人家说说话。”
梓尘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发丝,轻声应允。
望着未央离去的背影,梓尘低声道:
“白洛,她还未恢复记忆,暂时别让她知道你的身份。”
第69章 因为我喜欢在这人间
白洛立刻收敛了笑容,眸底透出一丝担忧:
“她,可有什么不妥?”
梓尘看着未央进入厨房,“有我在,她不会有事。前阵子刚找回了缺失的那一半内丹,不过还未彻底复原,所以以前的事她还记不得。”
“找回来就好。”
白洛神色舒展,面上露出笑颜。
梓尘整了整衣衫,转身落座道,“你也坐吧。”
白洛笑着点头,小心翼翼地放好斗笠和拐杖,规矩地在一旁落座。
廊庑中的小炉上,一壶清水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氤氲缭绕。
梓尘拾起茶壶倒了两杯茶,随后拿起一杯递给他。
白洛随即起身,抬起双手恭敬接过。
梓尘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平静地问:“你怎么突然来了?”
“弟子下山传道,今日方归。”白洛端着茶杯未饮,恭敬地答道,“远远见到这熟悉的小院,便知是师父您来了,弟子故来拜见。”
“这次下山有多少时日了?”梓尘接着问。
“半载有余。”白洛笑着低声道。
“你有心了。”
梓尘放下茶杯,抬眸看向白洛,眸中闪过一瞬的怜惜。
白洛是他唯一的弟子,昔日意气风发的少年,如今已成风霜老者。
自五百年前,伏魔大战后,白洛一身灵力溃散,瞬间衰老。
自此,他便在这孤山独居修行。
然而五百年过去,除了脸上愈添皱纹,白洛的一身修为再难寸进,只能勉力维系着残存的生机。
如此,他还不辞辛劳,每年都下山传道。
梓尘知道,白洛如今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
然而白洛却只是微垂着头,露出一抹恭敬的笑容:“这是弟子应该做的。”
梓尘垂眸,指尖轻抚着茶杯边缘,语气温和却坚定:“以后,你便不必再特意下山传道了。”
此言一出,白洛猛地抬首,眉心紧蹙:“师父,可是弟子哪里做得不当?”
梓尘只是轻轻摇头,未置一词。
“那究竟是为何?”
白洛颤抖的手,将茶盏搁在桌上,苍老的面容上浮现出少有的激动。
梓尘缓缓抬眸,目光越过白洛,柔和地落在厨房里忙碌的未央身上。
他唇角勾起一抹浅淡却温暖的笑意:
“因为我喜欢在这人间。”
“师父...难道您不想再重返神界了吗?”白洛望着面前这个曾位居神界的师父,眉心紧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