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我死后,仙尊欲壑难填(97)
梓尘一头墨发随风轻扬,眉心的黑痕被隐去。
他时不时侧目看向身旁的未央,眸中满是温柔。
对于昨晚的事,未央也模模糊糊的,故也未起疑心。
她仰起头,望着头顶澄澈的天空,嘴角绽放出甜美的笑容:
“这几日的天气真好,心情都跟着舒畅了。”
梓尘没有说话,只是更加用力地握紧了她的手,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
两人的身影在山路上投下长长的倒影,亲密和谐。
就在这时,梓尘敏锐地察觉到背后似有异动。
他的眸光微凝,心中警惕顿生,却不动声色地停下脚步,转头对未央说道:
“我突然想起来,好像忘记买香料了。”
“啊,对哦。”未央微微蹙眉,“家里的香料确实用完了。”
梓尘柔声道:“你先回去吧,我再下山买一趟。”
他的语气轻松,丝毫不露半分异样。
“好。”未央笑着接过梓尘手中的包裹,“那你快去快回。”
“嗯。”
梓尘宠溺地摸了摸未央的发顶,目送她转身离去。
等确定未央已经走远,他的眼神才陡然变得凌厉起来,悄无声息地转向另一个方向。
未央轻快地踏入小院,将一路采买的物什放在廊下的长桌上。
她从腰间解下乾坤袋,轻轻一倒,顿时各色物件倾泻而出:
包裹、法器、丹药瓶,琳琅满目。
这些都是这段时间,她精心挑选的人间特产,准备带回天玄宗给同门。
看着满桌零零散散的物件,未央抿嘴轻笑:
“我这次是不是买得太多了?”
她一边低语,一边仔细整理着桌上的杂物。
突然,一块温润的白玉符映入眼帘,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晕。
未央挑眉,拿起玉符,不禁想起了那个活泼开朗的女子——妙欢。
“也不知道妙欢这段时间过得如何。”
她一边思索,一边凝聚掌心灵力,轻柔地解开白玉符上的封印。
这枚玉符之前被瑟皓阳用过,她特意设下了禁制。
谁知封印刚解,白玉符便如开了闸的洪水,一连串传讯信息宛如流星般在空中绽放:
“瑟郎,你怎么都不回我讯息,你是不是把人家忘了?”
“瑟郎,妙欢好想你呀,你快来找我好不好?”
“瑟皓阳!你这个骗子!得手就翻脸不认人是吗?”
“呵,渣男,要是让老娘再遇见你,定让你这辈子都不举!”
“......”
未央看着这一连串或娇嗔、或愤怒的留言,顿时哭笑不得。
她尴尬地咳嗽一声,挥手散去空中纷乱的讯息,对着白玉符轻声道:
“妙欢,我是未央。你最近过得好吗?”
未央含笑看着白玉符,耐心地等待着妙欢的回应。
山崖之上,梓尘负手而立,一袭白衣随风猎猎作响。
白洛和白元职恭敬地立于他身后,眼中既有敬畏,又带着几分期待。
“天墟深渊中有压制魔气的灵石,你们去取便是。”梓尘好意提醒。
白洛和白元职闻言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
梓尘的声音低沉而冷淡,“其他的不必再多言,本尊心意已决,别再将希望寄托在本尊身上。”
白洛很快又蹙眉道:“师父,即便如此,你又能瞒未央多久?”
白元职亦焦急道:“师祖,未央总有一天会走出孤山,她终究是会知道的啊。”
梓尘转身,目光凌厉地扫过二人:
“这个不劳你们操心。往后不要再来打扰本尊和未央,否则——”
他眼中寒光一闪,“别怪本尊不讲情面。”
话音未落,一道紫金色的灵力突然冲天而起,直破云霄。
那光芒来自小院方向,耀眼夺目。
就在刚刚,远在上京苦苦支撑的妙欢收到了未央的传讯。
她再也按捺不住,将云州的惨状尽数告知:
“未央,整个云州都被魔气吞噬了!”
“所有人都在等待梓尘仙尊出来封印魔气!”
“你们到底在哪里?”
未央这才惊觉外界已是天翻地覆。
她立于小院中央,玉手轻抬,凝聚灵力直冲云霄。
刹那间,笼罩山脉的护山结界显露出它的真容。
那层薄如蝉翼的光幕外,是翻滚咆哮的漆黑魔气,如同无边无际的墨色潮水,疯狂地撞击着结界。
未央眉头紧皱,心中泛起苦涩。
原来这些天的晴空万里,蓝天白云,都不过是结界内的假象。
“未央......”
转眼间,梓尘出现在未央对面。
俊朗的面容上写满焦虑,眼底深处却又隐隐透着一丝怒意。
他不明白未央是如何发现护山结界的存在,本能地怀疑是白洛他们从中作梗。
但此刻,他顾不得追究这些。
看着未央清冷的眼神,他张了张口,却不知该如何解释这一切。
护山结界的幻象消散无踪,曾经的晴空万里转瞬成空。
天际间只余一层淡金色的结界光幕摇曳,光幕之外,厚重的乌云与翻涌的魔气交织,仿佛末日将至。
孤山小镇的百姓纷纷仰望这突如其来的异象,惊恐万状。
张大娘紧搂着自家孩子,声音颤抖:
“天啊,这、这是怎么回事?”
小院之中,梓尘向未央迈出一步,眸中满是恐慌与祈求:
“未央,你听我解释。”
声音里透着从未有过的慌乱。
未央本能地后退一步,泪水无声滑落。
这不是气恼的泪,而是焦急与担忧交织的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