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手出不了结界，只能在结界内活动，故而，被他拿来练手的，只有尸体。

想到曾经被吸干妖力的小妖们，朝颜眉头一挑：“不如去看看那些小妖的尸身？”

挽霜率先反应过来：“您是说，小妖的尸体上，或许也有洞？”

朝颜点头：“妖族存放尸体的地方在何处？”

挽霜挥退围观妖族，带着人往西边的山头走：“妖族死者尽皆葬在灵山，若想查验尸体，必须开棺。”

灵山有些远，毕竟是存放死者的地方。

几人飞到灵山，便见山洞口坐着一位长老。

抱着把伞，歪着脑袋打瞌睡，察觉到众多气息，立时清醒过来，腾地一下站起来，甩开油纸伞，弓步起势，声如洪钟：

“又来找老夫切磋！”

声音回荡在灵山，见无人应答，他眯了眯眼睛，站直身体，哂笑出声：“嗐！老夫还以为，又是分河那老小子找老夫切磋！”

他收起伞，慢腾腾走到挽霜面前，先给朝颜行了一礼，唤了声大人，又看向挽霜：“怎么把大人带来了？”

朝颜这几日都与挽霜在一处，其余妖族早便知道朝颜的真实身份，好奇有之，不屑有之，善意有之，挑衅亦有之。

但都在看到朝颜那身比挽霜还要强悍的实力后，不约而同低下高傲的头颅。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他们与朝颜相比，宛若尘寰中的一粒微渺的沙砾。

故而，有识相的、清醒的，便都尊称一声大人。

这位守灵山的花伞长老便是其中颇识时务的人。

朝颜饶有趣味地打量面前身材矮小，却精神瞿烁的老人，淡笑道：“开棺验尸。”

花伞神情一顿，随后怪异地看向朝颜：“大人，实不相瞒，这灵山之中的棺材何其多，您都要验了？”

不是吧，刚到妖族没几日，不去管族中事务，反而来他这灵山开棺验尸？

这位女帝大人，莫不是有什么不可见人的癖好？

“花伞！”挽霜一见他古怪的脸色，便知他又开始不着边际地想象了，遂将鹊嫆一事简而言之说与他听。

花伞闻言，抱着伞走进洞里，边带路边道：“就看那些被吸尽妖力而死的尸体是吧。”

“咱们还得往里走。”

山洞宽阔，山体岩壁上井然有序地盛放着棺椁，每座棺椁上都吊着一盏暖黄的八角彼岸花灯。

一眼望去，皆是棺椁与八角灯，置身于幽暗却温暖的空间，倒给人一种魂归故土，生灵安息的庄重之感。

行了大约有一刻钟，花伞将人领到一处洞口，道：“这里边盛放的都是被吸干妖力的小妖。”

朝颜环视一周，竟有五百多座棺椁。

花伞指向最外面的这些，道：“这些都是近百年死的，你们不妨先从这里查看。”

说着，抬手一挥，将棺盖打开，露出里面存放完好的尸体。

妖族的每个尸体都是以最完美的遗容放进棺椁中的，因其嘴里含着不朽草，故而尸身不腐。

朝颜拿着从池塘边捡到的小木棍，挑开死者的长发，一眼便看到头顶上较为平整的洞口。

她将头偏向微生辞：“若不出我所料，这些尸体，应该都是这么死的。”

第243章 不是挑衅

微生辞将手覆在小朝缘的眼睛上，看了眼尸体，道：

“凶手会咒术，我们虽看不懂鹊嫆腿上的文字，但不难看出那些文字是咒语。”

他说着，自觉转过身，朝颜将女尸衣袖拉起，露出一截枯木般的手臂，其上同样有咒文。

咒文是从皮肤里面显现出来的，其死亡时间刻在棺盖旁，是三个月前死的。

但观颅顶血洞，却是死后才凿的，颅内器官液体都没有少。

朝颜把死者的衣袖拉回去，阖上棺盖，将微生辞的身体拉回来，道：

“若我猜得没错，凶手在拿这些尸体练手，他似乎有强迫症，不是鲜活的人脑，不会食用。”

“且，对食材的要求颇高，异常用心，杀人吃脑一气呵成。”

“嗯？”花伞抖了抖花白的眉毛，“大人，你是如何确定凶手是吃脑子，而不是另有用处？”

朝颜从袖中拿出一小片破碎的陶瓷片，看不出原本的样式，只有一点白。

“这是在鹊嫆尸体旁边的淤泥里发现的。”

“鹊嫆死的时候，我在竹轩堂用餐，见过这种陶瓷片，是一个制式普通的白瓷碗。”

阿花凑过来，打量珠白指尖捏着的碎瓷片：“这确实是竹轩堂的碗。”

妖族大部分不会烹饪，馋嘴了便都会去竹轩堂坐一坐，没人会把竹轩堂的碗拿走。

微生辞道：“所以，凶手在我们之前去过竹轩堂，但若他蓄谋已久，或许一早就会把竹轩堂的碗拿走。”

凶手应是在用餐时，不小心打碎了碗，却没能拾回沉入淤泥的碎瓷片。

朝颜查探尸体周围时，便将神识往淤泥里探了探，随后不动声色地拿走了。

“那我只要去查在我之前进入过竹轩堂的人，或者问问管事最近都有谁把碗拿走了，便能查出凶手？”殷汀问道。

燕白抿抿唇：“我觉得不一定，凶手应该不会蠢到暴露自己拿碗的动作。”

“况且，他淡然自若地蹲在池塘里吃东西，丝毫不怕有人路过，甚至能摸准我们的行动路线，或许，我们之前见过他。”

阿花眼睛一闪：“你的意思是，他知道姐姐要离开，故意将尸体扔在出去的必经之路？”

“他为什么这么做？挑衅？还是怎样？”

朝颜闻言，轻轻摇头：“应该不是挑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