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融合之后，事实证明，这片神魂确实是自己的。

灵魂充盈的感觉仿佛久旱逢甘霖，整个人都是舒畅爽快的。

她睁开眼的时候，正见微生辞将曲幽的神魂吞吃完毕，两人相视一笑，毫无负担地将辛虞真正的灵魂放出来。

洛荷与洛苍已然看傻眼，但最让他们担忧的是，朝颜会不会吞吃掉洛荷的神魂。

“你要吃掉我吗？”

大抵是生平第一次瞧见有人会生吃神魂，最关键的是，朝颜还是一个粉雕玉琢，看着人畜无害的小女娃。

洛荷整个人都不自觉地颤了一下，望着朝颜的眼，满是故作平静的淡然。

撕开这层伪装，大概只剩惊恐和慌张了。

朝颜点头：“我是要吃掉你的。”

说她无情也好，冷漠也罢，洛荷是她的神魂，她体谅这枚神魂，谁来体谅神魂残缺的她呢？

总要做个取舍，更何况，她别无选择。

“我知道了，我可以最后和阿娘说句话吗？”

洛荷走到辛虞身边。

她这时才彻底明白过来，辛虞身体中被封印的神魂才是她的真阿娘。

这一切不过就是境主的恶作剧，将所有人玩弄于股掌之中。

也或许是她自己总有这么死去的一天。

只是，她有些不甘心，凭什么呢？

若结果是这样，她还不如一直作为朝颜的神魂，水中浮萍一样飘荡在这世间。

最起码，她不会爱上闻人雪华，不曾体验过亲情，也未见过人间烟火，自然生不出多少抗拒之心。

但世上没有如果，她只是朝颜的一片神魂，无论被风带到哪里，最终都会回到朝颜的神魂之中。

“我有些搞不明白，”洛荷抬眼注视朝颜，“你与境主有何仇怨？”

这话属实把朝颜问住了。

朝颜蒙了一下，回道：“不瞒你说，我也不知。”

她先前还在怀疑阑夕是离世境境主，但马上就否认了。

如果阑夕是的话，不会帮她吞噬自己的神魂碎片。

更不会出声提醒。

离世境除外世人，都是离世境境主捏造出来的，所以这一城的人，通俗来讲，均是境主的灵气凝成的。

包括洛苍，包括赵赟。

毫无生命可言。

第322章 你清醒了

“我不许！”闻人雪华一把将洛荷拉到身后，对朝颜怒目而视。

他不明白为什么事情发展到如此地步，不过短短几个时辰。

城主府没了，就连洛苍和赵赟，包括他魔族的兄弟都成了他们口中的灵气。

那他呢？

洛荷呢？

“想吃洛荷，除非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他神色坚定，带着不容退缩的守护之意，立于洛荷身前，与朝颜几人对峙。

朝颜神色一怔，望着闻人雪华脸上的神情，心绪复杂难辨。

这个样子的闻人雪华，她见过无数次，每次他们并肩作战，他都会冲锋在前。

他桀骜不驯又鸡毛洁癖，整日里穿着一身亮闪闪的白衣，像是悠闲浪客，游走于世间，只要他不说，无人知晓他就是魔界魔君。

看他的样子，更像是一只妖。

长相如此，性情亦是如此。

她已经很久没见过闻人雪华这样坚定地护着一人了。

他护的人，还是她的神魂碎片。

要说境主荒唐也是真荒唐，看他们自相残杀的戏码似乎很刺激？

又或者带着某种不可言说的报复之心？

朝颜闷笑出声，道：“你这副样子，真该让祁连灏好好看看。”

届时，定会嘲笑他。

“什么祁连灏？你说话能不能说清楚？”

闻人雪华冷哼一声：“你们这些外世人，来我们这里做什么？无端端要吃人，亏你还是神界中人，怎能如此残忍？”

朝颜不怒反笑：“你说这话才好笑，洛荷的神魂原本就是我的，我拿回我的东西，有何不可？”

“可她现在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并不只是一缕神魂！她还是我未过门的妻子！”闻人雪华高声反驳道。

朝颜耸了耸肩，道：“你与其在这里跟我斗嘴，不如直接动手。”

反正闻人雪华也打不过她。

只是，望着这对孽缘，朝颜忽而觉得无趣极了。

怎么到头来，她变成拆散苦命鸳鸯的恶婆娘？

她心中委实憋屈得很。

明明都是她的神魂，她收回怎么就是她残忍了？

这满满的负罪感到底是从何而来？

朝颜一说动手，闻人雪华就当真动手，那飞速刺来的长剑竟直指她心口。

只是还未近身，就被阑夕一巴掌拍飞。

阑夕小小的身子站在朝颜身前，神容冰冷，淡淡吐出两个字：

“蠢货！”

不是蠢货是什么？

他正要再骂上几句，就被微生辞提着后衣领拎到旁边，抬头撞进微生辞略带不满的凤眸。

“阿颜是我爱人，你凑上前找什么存在感？小屁孩在后面好好待着就是了。”

朝颜好笑地看着阑夕扭曲的脸，附和道：“就是！大人打架，小孩子掺和什么！”

阑夕：“……”行行行！

好好好！你们都是大人是吧，很好，欺负他现在长不高？

他狠狠扯了一把朝颜衣袖，不服气道：“你现在也还是小孩子！”

“不不不！”朝颜伸出一根食指在阑夕眼前晃了晃，语气得意，“我有未婚夫，就是大人了，你没有，所以你不是！”

阑夕：“……”有未婚夫了不起！

眼见着阑夕的白眼都快翻上天，朝颜适可而止地转过头，迎上闻人雪华愤怒的视线，道：“你真的想与洛荷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