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后,我带主角团围攻帝君(48)+番外
流水潺潺漱石而过,儿时好友高举手中扑腾着的一尾肥美鳜鱼,眉飞色舞地朝他得意炫耀:“少主你看!我先摸到了,你怎么那么慢,这次我赢了,哈哈哈……”
竹屋外的石桌上,阿爹笑着给阿娘研墨,阿娘让他坐在青石上,挽着衣袖为他作画,边画边调侃:“我们的阿辞年纪轻轻就这般小老头作态,将来可怎么娶娘子呦~”
往事如梦,历历浮现。
他闲庭信步地走过儿时的欢声笑语,看过怡情含笑的温馨画卷,路过纷扬了满庭院的杏花微雨,任由枝头露水浸湿他肩头。
最终停驻在漫天雷电下。
乌云密布,天地黑沉一片,云层中雷电翻涌旋转。
一只通身雪白、体态轻盈的九尾狐被幽蓝的雷电笼罩其中,“滋啦滋啦”的声音响彻整片天空。
那是不知缘故骤然提前降临的雷劫,亦是毫无预兆的生离死别。
他与阿爹不顾一切地冲进飓风雷云,为阿娘抵挡一道更比一道强悍的雷电。
最终,阿娘死在雷劫下,阿爹痛失所爱一念入魔,从他怀里抱起阿娘的尸骸,一句话都没留,疯疯癫癫地消失在他的世界。
他孤身坐在电闪雷鸣中,尝遍了雷电劈过身体的痛楚。
他体会过毫无保留的真挚的亲情,对阿爹的突然离去并无怨言。
他只是不明白男女之爱究竟是什么,它竟比雷电的威力还要大,大到让父亲一夜疯魔,再无所踪。
在他呆坐原地不知何去何从时,阑夕来了。
他来后,雷电便都不见了,晴空碧云之下,阑夕将他带到了神界。
与他相处的那些年,他早就知晓阑夕并不如看上去的那般胸怀坦荡、仁善朗润。
只是他念着阑夕的照护之情,便帮阑夕守好神界,抵御外敌。
谁知到头来,四界的人让他得罪了个遍,阑夕却设局将他处决。
他不知道父亲是人魔混血,一如他想不到一直对他照护有加的阑夕,有朝一日会亲手将掺了魔气的茶水递给他。
他岂止是神魔混血那么简单,他的身体里流着人、神、魔三族的血,像个怪物一样做了他人的手中剑。
诛神台受刑时,他想,既然阑夕想亲手毁掉他,那就要做好接受他报复的准备。
既然德不配位,那就退位让贤。
他不屑坐的位置,便让他的徒弟去坐。
他计划好了一切,甚至把他自己的命也算了进去,却怎么也预料不到,竟被一个小小喇叭花横插一脚。
小喇叭花的出现是他所有筹谋中的变故,他却因为这个看上去微不足道的变故,有了继续苟延残喘下去的心。
他轻声唤出那个变故的名字:“朝颜……”
“哗啦哗啦!”
虚妄幻境镜花水月般碎裂成片,记忆中的画面被他尽数抛之脑后。
碎片散去后,他已然站在走廊的尽头。
一道微波粼粼的水幕将地道挡了个严实,水幕上流动着“浮生”二字,身后紫灵石长廊外放置了四面三米高的镜子。
从右侧数,依次刻着阿花、殷汀、朝颜和菱娘。
微生辞刚走到朝颜所在的镜子前,便看到菱娘面色苍白地从镜子中踉踉跄跄走出来,身后的镜子随之碎裂。
她捂着心口泪流满面,显然是还没从幻境中缓过神。
“翊许……”
她亲眼看到郎君被踩碎全身骨头的整个过程,看他濒死之际还不忘温声陪她说话,看他不惜丢掉所有尊严傲骨,跪地求饶为她争取一线生机。
她同样看到凄惨绝望的自己,她那未出世的孩子从她被踩碎了的骨盆中流出,满目的血色。
疼,好疼啊,真的好疼……
亲眼所见总比想象的残忍百倍万倍。
她跌坐在地失声痛哭,短短一日就回看了两遍最痛不欲生的记忆,令她虚脱无力,哭得快喘不过气。
微生辞踏进镜子的脚步一顿,转而将菱娘凌空拎起,放到紫灵石长廊中。
长廊中的气息有安神固灵之效,她在那里坐一会儿应该会好受些。
“公子……”
空中蓦地响起苍老的女声。
微生辞挑了挑眉,没作回应,只是听那历尽沧桑的声音缓缓说道:
“浮生镜中渡苦厄,万般苦厄惟有自渡,方可安然脱身。公子不可贸然进去。”
微生辞:“我想将她拉出来。”
“不可,她会出不来的。”
“那有什么办法可以让我看看她?”
“……”
声音的主人突然沉默,一时双方皆静默不语,惟余菱娘细碎的抽泣声断断续续地回荡着。
微生辞耐心地等待片刻后,听到老妪再次出声。
“她会想让你看到吗?”
微生辞闻言,这个始料未及的问题显然让他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老妪继续道:“窥视他人往事,你会付出代价的。”
“什么代价?”
“受她所受之苦,历她所历之劫。”
微生辞唇角扬起:“这没什么。”
“可她若出不来,你亦如此。”
微生辞:“她若不想我看到,那便永远不让她知道。”
“你真的想好了?”
“是。”
老妪长叹一声,道:“将神识放进去便可。”
“切记,无论看到什么,都不要出声干涉。”
“浮生镜中,你是无形的,她看不到也听不到,完全不会察觉到你的存在。”
微生辞谨记老妪所言,食指点在眉间,九尾狐花纹隐隐若显,抽出一缕神识,放到浮生镜上,神识游游荡荡钻入进去,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