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青可以预见到每个人的未来，自然能够测算天灾人祸，并将一切都告诉她。

这是空青作为死灵真神的天赋，他掌管天下死灵。

扶疏意味不明地注视曜月的眼睛，倏尔一笑：“你要去外面看看吗？”

曜月：“……”

你要不要看看你在说什么？

放这么大的结界拦着她，还问她要不要出去看看？

有这么戏耍人的吗？

扶疏抬手将结界撤下，感知到海面上的情况，眼见曜月马不停蹄地奔向海面，回头朝空青道：“上面早就降了净雨，现在应该无碍了，只是这海族有些蹊跷。”

按理说，在扶疏察觉到恶念觉醒的时候，就率先在外面降雨，净化所有恶念死尸，净水入土，埋在地下的死尸还没能出来就会被净化。

但偏偏这海里，像是有双手在暗处操控，她的净雨应该早已融入海水之中，海底的老骨头们本不会再钻出来，但一切恰恰相反。

能操控海水，隔绝净雨的，只有海神和她手下八大神司。

盏之便是其中的临神司。

扶疏眼眸微颤，即便已经无数次确认事实，但还是不愿相信。

她目光悠远地望向追着曜月而去的盏之，以及身后众多海族，对空青笑道：“你看，那些看似最没有嫌疑的，反而是真凶。”

至于盏之身后有无海神，毋庸置疑，有！

这么大范围的海水操控，怎么可能没有海神坐镇？

角斗场中的所有真神和遗人都追着死尸而去，誓要杀光死尸，但他们跃上海面，看到与曜月站在一起的盏之后，不由齐齐怔愣当场。

扶疏空青将阑夕和雀翎抱到海面，看着盏之，扶疏莞尔一笑：“不装了？”

“还是说，没必要继续装下去了？”

盏之似乎没料到扶疏会提前看出她的伪装，诧异挑眉：“不愧是净水真人，这洞察人心的本事，小神着实佩服。”

“不必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虚情假意给谁看？”扶疏明明是笑着说出来的，言辞却无比犀利，

两个人说话的样子像极了互相打趣的老友，围观诸神却面面相觑，在触及两人对峙的局面时，才猛然意识到，那个站在曜月身边的盏之是个名副其实的两面派。

“你真的很适合做鲛人。”盏之不怒反笑，“比我还要牙尖嘴利。”

“我倒是不知你从什么时候察觉到的？”

扶疏伸出食指，凌空虚点曜月，道：“你们演得太刻意了。”

在曜月深更半夜来到星云端，并以盏之没能接待好她为由作妖时，在盏之被曜月的不依不饶气到，大胆回怼曜月时。

神司固然位高权重，是除海神之外实力最强横的真神，但别忘了，曜月是这天上地下唯一一个太阴真君。

外界传闻，曜月气性大，耐心不足，她一向少言少语，能动手绝不动嘴与人斗嘴，但那晚却反反复复在指责盏之礼数不周，就像演了一场争锋相对的戏。

第397章 真神·海神

她们的所作所为太过刻意了，若这些只是毫无凭据的猜测。

那在曜月扮成盏之的样子跑到角斗场，妄图将她引到海宁殿的路上，她从曜月的一言一行，才确信盏之与曜月关系匪浅。

如果不是过于熟悉，曜月不会模仿得那般像，更不会知道那么多。

只是百密一疏，盏之出去角斗场后，并没有及时与曜月互通消息。

或许是曜月……

“曜月，我早便说过你的私心太重，这不，被净水一眼看出来了。”盏之轻嘲。

曜月冷哼一声：“看出来就看出来，我要杀净水，必须手撕了她！”

扶疏眉头一挑：“因为那个中看不中用的男人？”

曜月：“……”

“够了！净水，你的嘴是真的贱！”

扶疏：“多谢夸奖，我会再接再厉，继续努力的。”

曜月：“……我在骂你！”

有病吧这个人，被骂还笑嘻嘻的！

扶疏笑意盈盈，没再理会曜月，反而看向盏之：“你们家海神呢？”

海神卫微，既然筹划了这么大一盘棋，怎么至今还未现身？

莫不是……

扶疏眸光一闪，在盏之移开视线时，脑中划过万千思绪，最终用一种笃定的语气问道：“若不出我所料，盏之，你就是海神卫微吧。”

盏之身形一僵，脸色有些扭曲：“你在说什么大逆不道的话？”

“我又不是海神手下，大逆不道用不到我身上。”

扶疏唇边笑容陡然收起：“不会遣词就闭嘴，没人当你是哑巴。”

盏之：“……”

扶疏的毒舌用在曜月身上时，她是幸灾乐祸的，但用在自己身上，真的有种心梗的感觉。

扶疏看着盏之难看的脸色，道：“不得不说，你比其他真神都要聪明些，最起码，你看看他们，现在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

盏之的反应足以说明她的猜测是正确的，那些真神都目瞪口呆的，一个个跟呆瓜一样杵在那儿。

或许是安逸得太久，又或许是从未有过什么危机意识，这么多真神中，只有烁阳的功利心最重，野心最大，最不甘于安稳。

他们的本性本来也没差到无可救药的地步，不然在净水骤雨那般迅猛的洗涤中早就寂灭了。

能活下来的，被净化之后，眼神中都带着些清澈的愚蠢。

扶疏无奈的同时，真不知道这些真神是怎么被烁阳和曜月玩弄于股掌之中还能安然无恙的。

大抵是烁阳也觉得他们过于憨傻，墙头草一样，谁说的有理就朝谁那边倒，也不管对错与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