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不是我想来的。”疯阑夕高声道，他控诉地看向微生辞，“哥哥才是第一个。”

第一个什么？第一个有权利选择回到哪里的人。

轮回之眼可以开启三次，微生辞在这里用掉了一次。

朝颜闻言，这才觉出不对劲，如果是阑夕，那些跟上来的真神早就出现了！

没出现是因为还没到他们出现的时候，微生辞身为轮回之眼的一部分，在进入轮回之眼的时候，就已经做出了选择。

他才是第一个有选择权的人。

朝颜看向微生辞：“轮回之眼每次滞留的时间是多久？”

微生辞：“三日。”

她看着眼前的青年阑夕，突然明白了微生辞要来到这个时期的原因。

轮回之眼可以选择的时间不包括现世，也就是说，只能选择过去或未来。

未来不确定，对他们来说没有什么用。

微生辞就选了真神期最后一战的时间。

她眨眨眼，目光落在青年阑夕身上：“雀翎还在？”

青年阑夕神情一顿：“雀翎死在这里？”

朝颜：“她收容了你的恶念，死了。”

“我的恶念？”青年阑夕再次震惊，“可我现在没感觉到有恶念。”

朝颜抿唇，看着他欲言又止，在他越发不确定的目光中，缓缓道：“你已经有恶念了。”

在与野天道决战的时候才会觉醒。

任何人都不会察觉到恶念的存在，但一旦有了作恶的念头，恶念就已经诞生。

青年阑夕心中的盘算注定为恶，注定白骨累累，需要无数生命铺路才能达成，恶念已经诞生。

除非他放弃计划。

否则，雀翎还是会死。

青年阑夕胸口剧烈起伏，顺着朝颜的视线看向她手中的未来的自己。

“我的恶念，会害死雀翎姐姐？”

“怎么可能呢？不会的，不会的……”他越说越绝望，末了像是想到什么，眼睛一亮，“对了！”

“我可以把她关起来！”

朝颜：“！”

看看，看看！

这个时候就已经有关人的想法了！

她沉默不语，既然不相信，那就看三日后结果如何吧。

青年阑夕在听闻朝颜话后第一时间不由分说地将雀翎关了起来，随后每天都绕着朝颜和微生辞转圈。

就像从未听他们说起过未来之事一样，他固执地相信着，只要做好了准备，一切都会是圆满的。

朝颜坐在自己的洞府中不曾出去过，她心知肚明，此间事，她插不得手，青年阑夕几次想要触碰她，却像是摸了一团雾，穿透而过。

他们能对话，能看到对方，却触碰不到。

这大抵就是最遗憾之事了吧。

青年阑夕破碎的眸光历历在目，她想着，豆芽菜一样的小不点，长成今天这个样子，不知该怪谁。

等待的时间总是漫长的，疯阑夕的脑袋被她种在花盆里，她在轮回之眼中杀得了阑夕，只是一时，出去后阑夕还是活着的。

轮回之眼中杀的人都做不得数。

这日，疯阑夕在盆中晃了晃满头的小辫子，对朝颜道：“姐姐，打起来了，你不出去看看吗？”

这些小辫子是她百无聊赖时编出来的，阑夕丝毫不在意被她砍了脑袋，反而好脾气地随她揉捏，整天笑眯眯的。

朝颜一看他就来气，总是啪啪几下，见他龇牙咧嘴才吐出口憋屈的恶气。

微生辞任由他们闹，变成人形需要消耗大量轮回之力，多数时间都是金片的形态，被她随身吊在脖子上。

朝颜闻言，编草蚂蚱的手一顿，起身道：“这就去。”

她边说边往外走，刚走到战场便看到那白茫茫的人形光团：“这就是野天道？”

“没错，我差点死了呢。”

疯阑夕话音刚落，便见雀翎不知从何处跑出来，控制住阑夕，将他身体里的恶念全部吸入自己体内，白准也在关键时刻将神魂献上，成为阑夕的遗人。

野天道是这天地间第一、且唯一诞生的天道，受恶念侵蚀，导致他是自私利己的。

他甚至都还没有一个完整的人形，就被阑夕弄死。

朝颜亲眼目睹了这场改变阑夕一生的战争，恍惚间，明白过去无法的真谛。

青年阑夕什么都没能改变，他遥遥看了眼朝颜的方向，嘴角扬起一抹原来如此的弧度。

这便是真神期的终结。

耳边响起疯阑夕不甘心的喟叹：“我以为能改变过去……”

第426章 你去问扶疏

朝颜目光透过重重血气，眼前蓦地一闪，空间剧烈扭曲，再睁开眼时，正对上微生辞含笑的眼眸。

他坐在洞府中，将她扶起来，指着对面的两人道：“小喇叭看，他们是谁？”

朝颜揉了揉脑袋，抬眼望去，眼中涌现意料之中的笑意，她轻声道：

“这是见过众生方才见自己？”

对面扶疏也跟着笑道：“你不就在众生之中？”

朝颜失笑：“你这样说也没错。”

这是一场他们与过去的自己的对话。

扶疏与空青靠坐在一起，双目含笑，望着他们神情充斥着了然。

朝颜起身走向扶疏，在她身边坐下，道：“空青可曾预见过现在？”

空青摇头：“允许任何事情发生。”

包括现在。

朝颜凝视扶疏沉静慵懒的神容，良久后，感慨道：“奇妙。”

扶疏微微挑眉：“是有些。”

她把玩空青修长的手指，“你别看他什么都看得通透，但他现在心中也是不平静的。”

她伸出食指隔空点了下微生辞，回首与空青笑道：“你未来变得更凉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