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剑惊春(128)
连峥疑惑道:“怎么了?”
钟怀洌眨眨眼:“阿峥……这摄魂木,没有根系。”
巨大的摄魂木原株之下,没有属于树木的错杂根系,木头横截面被海水封冻其中,不知是如何向上生长。
奇怪的是,钟怀洌手下的树木并没有任何灵息乃至魔气波动,仿佛这就是一株极其普通的巨木。
若不是亲眼见过摄魂木的分支,钟怀洌几乎就要怀疑,这究竟是不是真正的摄魂木了。
连峥也摇头:“我摸不到它的灵力波动,半点没有魔皇本命法宝的姿态。”
这不对劲,钟怀洌从未听闻过有这样神奇的植物存在。
钟怀洌打了个冷战,手心忽然一热。
他抬手往掌心一看,面色微变。
那是一枚龙形金印,是他留给郁景臣的一道保障。
大昭有难时,郁景臣会通过龙印联系他。
钟怀洌挥手,郁景臣的留言浮现在半空中。
“边境再生波澜,周边数个小国忽然奋起,以不死军为主的军队轮流攻击各处关哨,大军不敌,边陲危急!”
钟怀洌深吸一口气,察觉到灵囊中的蟠龙扣不停震动,拉着连峥走出拱门,将林太子残魂释放。
“孤要回大昭。”林太子斩钉截铁道。
钟怀洌迟疑:“但……”
他望着林太子若隐若现的魂魄,还是没有说出拒绝的话。
他掏出一张符纸,撕成小人的形状,借了浮笛一滴指尖血。
“怎么不用自己的?”浮笛嘟囔地戳破手指,滴在符纸上。
钟怀洌看了一眼他,随口道:“你皮实。”
浮笛:“……”
其实你身边那条大黑龙比我皮实多了。
血液浸湿了符纸,钟怀洌将阵法补全,贴在了林太子的袖口。
林太子的身躯肉眼可见地变得凝实,面色慢慢红润,钟怀洌长舒了一口气。
他拍拍浮笛:“你带着林太子去大昭,先将战局稳住。”
“这只是暂时的身躯,若是阵法松动,叫浮笛往上面继续滴血便可,足以支撑两三日,你们多加小心!”
凡间霍乱与魔皇脱不了干系,如今他们就在魔宫,待天域盟军赶到,便可里应外合,彻底攻破十方海。
如今魔皇想要做什么已经不重要了。
送走林太子和浮笛,钟怀洌说:“既然无法破坏,阿峥,你看看能否将这木头运走?”
情报说魔皇用魔域和凡间的生魂祭炼摄魂木,但一批又一批的魔种被押送到魔宫,此刻本应该沐浴在血肉邪功当中的摄魂木居然好端端的地封存在天魔尸体旁。
连峥回到池水身边,观察一会后说:“摄魂木运不走,但裴律周边的封印看上去时常开启,已经有地方松动,你过来。”
钟怀洌进去,连峥牵着他的手嘱咐:“我们可以把他的尸身撬走,然后在裴长荫赶来之前缩地离开。”
钟怀洌没多犹豫,便同意了这个提议。
赌一把,拼上当初血肉修罗告诉他的刻骨真相,以及裴长荫那所谓的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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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锁魔宫!快,把哪儿的门关上!”魔兵急躁地从拐角绕出来,随意对面前巡逻的两个小兵吩咐。
钟怀洌和连峥穿着一身魔兵的衣服,闻言齐齐应声。
待魔兵走后,钟怀洌偷笑:“发现了?”
连峥点头,拉着他往魔兵来的方向走,走廊垂直通向一个紧闭的宫殿。
他有些意外,这里竟然没有人把守。
“这是魔皇的寝宫么?”钟怀洌嗅到空气中淡淡的血腥气,往走廊尽头的大门看去。
“多半是。”连峥用手指擦拭墙壁上不甚起眼的血迹,先是放在自己鼻尖轻嗅,而后对钟怀洌道:“这是新鲜血迹,应该是扶墙咳血所致。”
钟怀洌挑眉,走到墙边查看血迹,又看看寝殿。
“魔皇……莫非并没有痊愈?”
连峥抹掉手上污脏,没有说话,带着他走到寝殿门口。
“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钟怀洌:“这行吗?”
连峥笑道:“没人,放心。”
两人就这样偷偷摸摸地推开了裴长荫的寝殿大门。
里面果然没人,钟怀洌一进去,就被一股浓郁的兰花香呛到了鼻子。
他皱起眉,只见空旷的大殿中,角落摆满了栽着幽紫兰花的石盆,中间孤零零放着一张宽大的床榻,床头一个矮柜。
除此之外,再没其他。
他与连峥对视一眼,连峥迈步走向墙角兰花,他则往床边探去。
走到床边,那股呛鼻的花香稍稍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铁锈血腥。
钟怀洌小心地拉开床头柜。
里面躺着三样东西,分别是一小截摄魂木,一张手帕,和一个锦盒。
锦盒不小,钟怀洌直接在柜中将他开启,上面甚至没有阵法,看得出主人时常拿出来把玩,拐角的金漆有些斑驳。
“……”
钟怀洌眼神微动,连峥走到他身边:“怎么了?”
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锦盒里躺着的是一块松脂。
松脂常用来存放物件,好的松脂甚至能保事物经久不腐。
而魔皇寝殿里小心珍藏的这一块澄净的上品松脂,其中封存的,竟然是两绺紧紧纠缠在一起,被红线捆绑的黑发。
钟怀洌是有道侣的人,不可能看不出这是什么。
……只是另一个人是谁,就很耐人寻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