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剑惊春(175)
“学生貌鄙,恐怕有碍观瞻,到时拂了王爷面子,就是学生罪过了。”
赵生凉听出了他话中的回绝,镜泽从他眼中捕捉到一丝转瞬即逝的阴鸷。
一旁的幕僚黄先生察觉气氛不对,适时出来打圆场。
“镜泽公子说笑了,风骨天成,何须拘泥皮相?在下只觉得公子一看便非池中之物,他日必当金榜题名,稽古振今。”
镜泽手中的杯盏上漾开细微的涟漪,他不动声色地摆脱裕王缓缓靠过来的手指。
听到黄先生的恭维,他从善如流地举杯称谢:“学生借先生吉言。”
气氛似乎又重新融洽下来,赵生凉越喝越兴奋,看来这“错认水”果真名不虚传,几杯酒下肚,竟是连身心俱洁,府中从无侍妾这般话都说与镜泽,意义不言而喻。
镜泽可不想当什么所谓佞幸,眼看赵生凉越说越过分,找准时机站起身,笑着说:“时辰不早了,学生明日还要看榜,若是起迟了,便不好了。”
赵生凉清醒了几分,盯着他的脸看了好一会,没有在上面看到厌恶,先是松了口气。
他这才反应过来方才究竟做了些什么,心下懊恼,面上还是从容淡定:“自然不会耽误玉郎看榜,来人。”
他遣走幕僚,将镜泽送到桃源乡门口,引得诸位学子侧目。
“本王等玉郎的好消息。”赵生凉眼神缱绻,镜泽只当看不见,挥手拜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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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贡院放榜。
比镜泽先知道消息的是裕王一干人等,他在看到榜首上的名字时显示松了口气,幸好镜泽没有辜负他的期许,否则昨日那些失态便滑天下之大稽了。
赵生凉习惯如此,他与镜泽的每一次交好都是在估量着对方的价值,在他这里,没有考上解元的镜泽,配不上他昨日的青睐之言。
毕竟裕王的入幕之宾,也是京城中人争抢着想要去到的位置。
镜泽还在房中整理仪容,耳朵敏锐地捕捉到了楼下的锣鼓喧天。
是从贡院出来报喜的队伍,镜泽最后整理了一下幂篱,推开房门下了楼。
又是一番他最讨厌腻烦的客套贺喜,镜泽淡定地一一应对,在人群散尽后,接见了裕王的小厮。
“公子,王爷听闻您高中大喜,特地差人送了几箱古籍孤本供您研读。”
镜泽颔首微笑:“待我谢过王爷。”
小厮继续说:“江南事务正在收尾,王爷暂时抽不出身来见您,他让您整理好庶务,大概十日后,跟随王爷的车架,进京赴考。”
还有半年才是会试,镜泽没想到赵生凉会这样着急,但还是点点头谢过,送走了小厮。
无所谓,反正他一开始与赵生凉结交,为的便是能在京城有立足之地,能早一些,不更好么?
镜泽想起赵生凉那番模棱两可的试探,回到房中掩上门。
他苦读多年,可不是为了给王爷当入幕之宾的。
镜泽推开窗,将幂篱换成轻便一些的蒙面布条,手指搭在窗沿,眺望京城的方向。
他要考会元,去殿试,然后高中状元。
如此,才能对得起数十年来吃的所有苦,摔的所有跤。
他要名垂青史,要封侯拜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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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嗯满足一下自己一直想写权谋的小梦想
虽然只沾一点点(比手指)权谋。
痴情的小龙啊请再等一章吧。
30w字啦芜湖芜湖!!![加油][加油]
第90章 见青衫(二)
“镜泽公子。”
侍卫恭敬地行礼, 从马车上放下脚踏。
镜泽颔首,将手从汤婆子上挪下来,搭上侍卫的手, 登上马车。
掀开车帘的一刹那, 他唇角的笑意僵住。
马车不大,四周堆着御寒的软垫,仅剩的位置不多,偏偏其中还坐了个高大的人。
赵生凉很贴心地贴着车壁而坐, 见到他时眼眸弯弯,在镜泽眼里却是不怀好意。
他伸出手拍拍身边的座位:“玉郎,快来。”
镜泽静默一息,然后干脆利落地撂了车帘,转头对着旁边正在撤脚踏的侍卫疾言厉色。
“长眼睛了么?王爷还在车上呢!”
侍卫呆滞地看着他,像是想说啊?是王爷吩咐的啊。
镜泽一边说着,一边撑着车檐自顾自地跳下去:“王爷千金之躯岂是我等能够玷污的, 路途遥远, 王爷珍重。”
车里的赵生凉磨了磨后槽牙, 为了和镜泽同乘,他只准备了四辆马车, 一架给他们用, 另外几辆是两位幕僚和各位杂役的。
待得到镜泽去到杂役队伍的消息时冷笑一声,微微眯起眼。
可以,够烈,这样才有意思。
他早就将镜泽当做了囊中之物,但若是镜泽一味顺从,反而没有趣味。
赵生凉想通这一点,往软垫上靠去, 心不在焉地吩咐出发。
另一边,镜泽和一众杂役挤在一起,姿态淡然,坐在他身边的仆从们俱是缄口不言,甚至还有人屏息凝神,生怕惊扰了贵人。
镜泽看不下去,主动开口与他们交谈,众人这才发现贵人实在平易近人,没有半分架子,气氛松快许多。
江南府到京城的距离不算近,第五日的时候,赵生凉得到了靖王又打了一场胜仗的消息。
彼时两个幕僚和镜泽,同他在客栈中用晚膳,赵生凉的脸色霎时就沉了下来,食不知味地咽下一口烧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