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剑惊春(225)
钟怀洌头疼,若是要重启仙域神域,必须要先归位,重掌神权。
“那神权呢?还回来,还回来我们才能飞升。”
天道静默,神权早就被他均分给了仙域众仙,经他提醒,天道言简意赅:“等着。”
“?”
钟怀洌只是不想这么快便归位,若是归位便会重新受法则掣制,没想到天道如此干脆:“……你都不犹豫一下?”
天道去找仙人们要权柄去了,懒得理他。
不过一炷香时间,缺失的神权便一个个逐渐回到二人体内。
神权回归,接下来便是受天雷,重塑身躯,再抽回凡躯中的神魂。
流程不难,拖不了太久了。
钟怀洌叹气,拍拍连峥的肩膀。
“阿峥啊,咱们去看看扶澜吧。”
听到扶澜的名字,脑海中催他们归位的天道不说话了,不知在想什么。
钟怀洌乐得清净:“秦琉那厮说寻到了扶澜转世,不知是真是假,总要亲眼见过才安心嘛。”
连峥没有犹豫,正好刚拿回了神力,于是二人眨眼间便到了黄泉。
两个浑身上下充斥着天道之力的陌生人陡然闯入,最先受到惊吓的是奈何桥上正在排队领孟婆汤的孤魂野鬼。
与正在舀汤的老婆婆大眼瞪小眼对视片刻后,钟怀洌掐了掐连峥的手臂。
“传错了……”
随后手忙脚乱地重启阵法,丢下满桥惊声尖叫的鬼魂,两个人来到了一处宫殿门前。
大门的样式不变,千年前,在这座宫殿当中,扶澜在天谴之前自戕,将生的机会留给了秦琉。
钟怀洌有些恍惚,上前正准备敲门,被连峥制止。
他回过头,递去不解的眼神,连峥却示意他侧耳倾听。
钟怀洌屏蔽杂音,这才听到了从宫殿中传来的,细细的啜泣声。
啜泣不单单是啜泣,还带着时有时无的破碎呻、吟。
毕竟这样的动静不是随便就能发出来的,不难判断里面现在在干些什么。
钟怀洌面色一僵,给连峥传音。
“什么意思?!他怎么能确定寻到的确确实实就是扶澜转世?就这样随随便便把人虏到黄泉,随随便便把人——!”
连峥无奈:“不知道,不清楚,要进去吗?”
钟怀洌脸色通红。
气的。
他气势汹汹地打算踹门,然后动作猛然停止,随后扯起连峥的手臂:“走!去找司命,他肯定知道是怎么回事!”
于是二人又出现在司命殿。
司命正伏案写作,奋笔疾书,丝毫没有注意到殿中突然出现了两个人。
这里的场景和千年前变化不大,钟怀洌宛如进了自己家一般,隐匿脚步悄悄绕到司命身后,看他在写些什么。
“‘霎时,天地旋转,兰君手腕受缚,被压至颅顶,墨发松散,衣襟凌乱,其上沾有不甚显眼的一片兰花瓣……’”
“‘兰君面色潮红,被压在满地惑心兰中,气息急促,怒目圆瞪,紧盯身上的恶鬼……’”
“……你在写什么?”
平地一声惊雷!司命浑身一颤,手腕一抖,笔底划出长长一道墨痕,很快在纸上晕开。
“谁——谁谁谁!”
司命吓得不轻,抬头刚好与钟怀洌对视。
钟怀洌眯着眼看他,眼神审视。
司命惊魂未定,盯着他的脸看了片刻,然后把笔往身后一扔,抱住钟怀洌两条腿,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镜泽上神呜呜呜——镜泽殿下啊啊啊——!”
“殿下……小仙还以为您陨落了呜呜呜呜呜呜——!”
钟怀洌:“……”
司命整整嚎了一炷香,最后被连峥硬生生从钟怀洌腿上撕下来了。
他还在不停哽咽抽泣:“这样大的事……为何不告知一声小仙……呜呜呜呜呜呜!”
“……好啦好啦,过去的事就让他过去吧。”
又安慰了一炷香,司命总算安静下来了,双眼肿得快要睁不开。
钟怀洌拍拍他的肩,视线重新落在桌上那堆未写完的书稿上。
“这是什么?”
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司命浑身一僵,干笑两声:“这是小仙新写的话本哈哈哈,您知道的,我口味俗,写的东西也俗哈哈哈……”
钟怀洌盯着他的眼睛,缓缓开口:“兰君?惑心兰?恶鬼?”
“……”
“额,那个……”
钟怀洌警告地看他一眼:“仔细着些,让天道发现了,我可护不住你。”
司命松了一口气,连忙点头说:“是是是……”
“先不跟你计较,问你个事。”钟怀洌神情变得严肃。
“您说您说。”
“秦琉先前说寻到了扶澜的转世。”钟怀洌说:“是真是假?”
“嗯?他何时同你们说的?”
钟怀洌三言两语解释了十方海发生的事,司命肯定道:“是真的。”
钟怀洌狠狠地松了口气:“如何寻到的?为何身在黄泉,是已经寿终正寝了吗?”
司命摆摆手:“没有没有,没多久,不过也有几月了,他正在寻找让小殿下归位的方法。”
“如今二位上神归位,问题说不定快要解决了。”司命对他们行礼:“请两位上神一定要帮帮小殿下,他受的苦实在太多了……”
钟怀洌心头一紧:“怎么说?”
司命却叹了口气:“……说来话长,往后你们可以自行去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