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动预警:学霸说他暗恋我(166)
从那个崩塌的、神迹般的空间里,被抛回了现实的人间地狱。
“归墟之眼”……消失了。
连同那座悬浮的神殿,那个星光璀璨的空间,那个他倾尽所有、最终却依然失去的人……一切,都仿佛只是一场惊心动魄的噩梦。
只有手腕的剧痛和心脏被掏空般的窒息感,提醒着他那残酷的真实。
“林砚!这边!抓住绳子!”
一个嘶哑焦急的声音穿透风雨传来。
林砚艰难地抬起头,模糊的视线看到不远处,那艘伤痕累累的货轮竟没有完全沉没,但船体倾斜得厉害,冒着黑烟,甲板上一片狼藉。
牧羊人正趴在扭曲的栏杆边,奋力将一根缆绳抛向他。
李瀚船长则在旁边指挥着几名幸存的水手,用仅存的武器向水下射击,似乎在驱赶着什么。
他们还活着!
货轮竟然在那种毁灭中逃了出来?!
求生的本能驱使着林砚,他咬紧牙关,忍住全身散架般的疼痛,用尽最后力气抓住缆绳。
牧羊人和水手们奋力将他拖上了剧烈摇晃的甲板。
“咳咳……江辞……江辞呢?!”林砚刚一上船,就死死抓住牧羊人的胳膊,声音破碎不堪,眼中燃烧着最后一丝渺茫到绝望的希冀。
牧羊人浑身湿透,脸上混合着血污和海水,眼神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疲惫和一种深沉的悲悯。
他沉默地摇了摇头,避开了林砚的目光,声音低沉:“空间……彻底崩塌了……我们……是最后一批冲出来的……没看到……其他人……”
最后一丝火光,熄灭了。
林砚脱力地瘫倒在冰冷的甲板上,仰望着灰暗的天空,雨水冲刷着他的脸颊,与滚烫的泪水混合,却洗不去那刻骨铭心的绝望。
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身体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
世界失去了所有的颜色和声音,只剩下心脏被碾碎后空洞的回响。
货轮在风暴中艰难地维持着不沉,动力全失,只能随波逐流。
幸存者们聚集在相对完好的上层船舱,清点人数,处理伤口,气氛压抑得如同葬礼。
出发时的人员,只剩不到三分之一,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惊恐、茫然和深深的创伤。
李瀚船长拖着一条受伤的腿,指挥着众人尽力抢修通讯设备和紧急动力。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眼神却异常锐利,不断扫视着海面,警惕着可能存在的后续危险。
“蝮蛇”的潜艇在空间崩塌时首当其冲,大概率已经葬身海底,但谁也不能保证没有其他追兵。
牧羊人简单处理了林砚手腕上狰狞的伤口,给他注射了镇痛剂和抗生素。
林砚如同失去灵魂的木偶,任由摆布,目光空洞地望着舱壁,仿佛能穿透钢铁,望见那片已然消失的虚无。
“我们……是怎么逃出来的?”许久,林砚才用沙哑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问道。
牧羊人沉默了一下,低声道:“最后时刻……空间崩溃产生的能量冲击波……反而把我们推了出来……就像……被吐出来一样……”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林砚手腕上已经包扎好的伤口,眼神复杂,“你昏迷时……手里死死攥着这个……”
他递过来一个东西。
林砚麻木地低头看去——那是一小块不规则的水晶碎片,只有指甲盖大小,通体幽蓝,内部仿佛有星云在缓缓流转,触手温润,散发着极其微弱的、与那座神殿同源的能量波动。
是……从神殿里带出来的?
江辞最后……
林砚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他颤抖着手,小心翼翼地接过那块碎片,紧紧握在手心,仿佛握住最后一缕亡魂的叹息。
微弱的暖意从碎片传来,稍稍驱散了一点深入骨髓的冰冷,但那巨大的空洞感,却丝毫无法填补。
“通讯……恢复了!有信号了!”一名水手突然激动地大喊起来。
李瀚立刻冲过去,抓起卫星电话,快速拨通了一个号码。
短暂的等待后,他对着话筒急促地低声汇报起来,语气凝重。
通话持续了几分钟,李瀚的脸色时而紧绷,时而舒缓,最终化为一声长长的叹息。
他挂断电话,走到林砚和牧羊人面前,声音疲惫却带着一丝如释重负:“联系上‘信天翁’的后方了。他们确认……‘归墟之眼’能量信号彻底消失,相关海域异常磁场平复。‘蝮蛇’及其势力……确认为湮灭。总部……将此次行动定性为……惨胜。”
多么贴切又残酷的词语。
用无数的鲜血和牺牲,换来了敌人的毁灭,却失去了最珍贵的人。
“关于江辞……”李瀚看着林砚死寂的眼睛,声音低沉下去,“总部记录显示……‘星火’传承协议最终状态为……‘完成并封存’。他的生命信号……在空间崩塌瞬间……与‘守墓人’核心一同……归于寂静。”
官方冰冷的判词,彻底钉死了最后棺盖。
林砚闭上眼,将那块温热的碎片紧紧贴在胸口,蜷缩起身体,像一头受伤濒死的幼兽,不再发出任何声音。
极致的悲痛过后,是一种麻木的、令人窒息的平静。
两天后,一场小规模的海上救援悄然进行。
一艘没有任何标识的灰色运输船接应了破损的货轮和幸存者。
所有伤员得到更专业的救治,破损的货轮被秘密拖往处理地点。
关于“蜂巢”、“归墟之眼”、Z先生、“蝮蛇”的一切,都被列为最高机密,封存在极少数人的档案深处,仿佛从未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