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死对头成婚后(4)
话音落下,却没有得到该有的回应。
余雪菡转过眸子,赫然发现姜念汐脸色有些不对劲。
本来无暇的脸颊此时惨白得过分,秀眉微微蹙起,光洁的额角还挂着细密的香汗。
她心头一跳,顿时觉得不妙,不由道:“汐汐,你怎么了?”
姜念汐下意识揉了揉眉心。
兴许是因为方才吹了点凉风,加上她前几日的风寒还未痊愈,现下感到身体有些疲惫无力。
不过,为了不破坏好友的兴致,她勉强笑了笑,缓缓道:“无事,我只是一时有点不舒服……走吧,我们一起去看看嫁衣。”
这话说完,余雪菡却没有相信。
她走近摸了摸好友的额头,确认没有烧热后,道:“汐汐,咱们今日别看了,你早些回府休息。”
但是两人平时都呆在府中,很少有一起出门逛铺子的机会,况且,这是余雪菡心心念念很久的绣品铺子,嫁衣就在眼前,如果不试试,姜念汐几乎可以想象好友的失落。
她柔声拒绝:“不碍事。虽说我还未定亲,但那些嫁衣我也想见识一下。”
看到两人犹豫不决又互相体谅,一旁的绣娘倒是适时地插了句嘴:“阁内后院有专供贵客休息的内室,姑娘可以先去养养神。”
既然这样,事情就好办很多。
两人很快做出决定,余雪菡先随绣娘去楼上看嫁衣,姜念汐则去后院的内室喝茶休憩。
一位绣娘缓步在前带路。
款款行走间,姜念汐抬起眸子,稍稍打量四周。
这百绣阁虽说是绣坊,但前楼后院,占地面积颇广,可见其掌柜的财力定然不俗。
两人转过几道走廊拐角,才到了休息的内室。
推开门,里面的布置十分高雅精致。
房内的四方桌案上摆放着成套汝窑茶盏,青瓷大肚花瓶里摆放着含苞待放的牡丹,悠悠香气袭人,窗边还有专门供人躺卧的软塌。
一看便是招待贵客专用的。
绣娘倒好茶水,温声道:“贵人先在此休息,若是有事可以唤我。”
知道绣娘还有阁里的事务要打理,姜念汐便轻声谢过:“你自去忙吧。”
室内一时静谧无声。
姜念汐按了按突突直跳的眉心,轻提裙摆,缓缓坐在檀木椅上。
只要身体的疲乏稍一缓解,她便起身去找菡菡。
这样想着,她便把手臂轻搭在扶手上,用手支着下颌闭眸歇息。
不过,本想休憩一会儿便起身,但困意却越来越浓,她放下手臂,软软地将身子伏在桌面上。
正睡意朦胧间,外面突然传来一道愈来愈近的脚步声,足音虽然不急不缓,但步伐沉重,听起来不像是女子。
姜念汐突地睁开双眸。
她直觉对方是朝这里走来。
还未等她再想,房门便被人突兀地挥手推开,转眼间,一个身材肥胖衣着华丽的男子走了进来。
他手持一把镶玉折扇,潇洒随意地摇了几下,动作间手指上戴着的硕大又贵重的宝石戒指显露出来。
这怪不得姜念汐第一眼先被他的戒指吸引,实在是……太晃眼了。
男子径直向内室走来,目光灼灼地盯着姜念汐。
如雪似玉的肌肤,凭空添了几抹胭脂色,刚睁开的眸子似乎还有一瞬间的茫然,像含了一泓清澈微漾的秋水,娇媚可人,摄人心魂。
他毫不掩饰地打量着女子的脸庞,肥脸上挂着一抹意味不明的微笑:“请问,你……可是姜姑娘?”
姜念汐:“???”
好在她反应迅速,早在男子进门的那一刻便站起身,神思也清醒回来。此时男子在她面前驻足,她便极快又不动声色地后退一步,与对方拉开些许距离。
房内只有两人,对方是一位素未谋面的陌生男子,而且他的目光一看便不怀好意。
外出的时候,姜念汐也见识过不少找各种借口找她搭讪的男子,因此,对于这种人,她十分清楚该如何拒绝。
不必理会对方,转身离开便是上策。
不过,还未等她抬步,对方却早已觉察了她的意图。
男子向前一步逼近,肥胖圆脸上挤出的笑容十分油腻:“姜姑娘何必要逃?不如容在下介绍一下自己……”
姜念汐突然觉得一阵难受恶心。
可能是身体不适,导致她看到这样的笑容,觉得连片刻也难以忍受。
她下意识捏紧了手中的绣帕,稍往旁边挪动一些,挺直脊背,尽量镇定道:“公子,我并不想知道你是谁,还请你让开路……”
轻软婉转的话音出口,对方怔在原地片刻,而后他沉醉似地晃了晃脑袋,抬眼间,眸底的神色变得粘稠又灼热。
“姜姑娘不想知道我是谁,我却偏想让你知道,”男子将手中的折扇唰地一下展开,玉石戒指晃出刺眼的光芒,然后俯身靠近她低语,“我是宜阳侯府世子,姜姑娘应该听说过吧?”
姜念汐稍怔,长睫轻颤了颤。
好巧不巧,怎么遇上了这位虞世子!
即便她对京都的勋贵们知道得不多,但关于宜阳侯世子的事,她也从余雪菡那里听说过不少。
宜阳侯是当今圣眷正隆的虞贵妃的兄长,但这侯爵的封号并非世袭,而是永淳帝爱屋及乌亲封的,大周虽然素有非军功不得封侯的规定,但永淳帝不管不顾都察院那帮疯狂上奏疏反对的御史,硬是为虞家封了侯。
这位宜阳侯世子,是虞贵妃最疼爱的亲侄子,据说其人放荡好色、行径纨绔,若是遇到美貌的女子便会使劲浑身解数收到他的后宅,如今正妻还未进门,后宅就已经养了好几房妾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