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懂啊?清冷雌君总是撩而不自知(37)
他垂下眼眸,盯着自己放在膝盖上、微微蜷起的手指,声音依旧平静得可怕。
“我今天是来……向您告别的。”
“告别?”沈言心头一跳,猛地转回头看他。
“是。”
卡兰德尔抬起头,目光似乎落在了沈言身后某个虚无的点上:
“「裂隙」地带的能量躁动越来越频繁,帝国决定派遣一支先遣舰队前往探查并稳定局势。军部任命我为此次行动的指挥官。”
仿佛在陈述与己无关的公事:“明天早上出发。”
“等我回来的时候,”
他继续说着,声音轻得像梦呓,却又带着一种残忍的、自我了断般的预言:“雄主的孩子……应该已经破壳了吧。”
这话像一把烧红的匕首,狠狠捅进了沈言的心脏,让他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可你的伤……”
关心的话几乎是脱口而出,沈言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焦急和担忧。
卡兰德尔之前在塞谬尔那里受的伤虽然表面愈合,但精神和身体都远未恢复到巅峰状态,去「裂隙」那种地方,无异于送死!
但他话说到一半,骤然刹住。
这戛然而止的关心,像一盏刚刚点亮就被骤然吹灭的灯,让卡兰德尔原本因为他前半句话而瞬间亮起微弱希冀的眼眸,迅速重新黯淡下去,甚至比之前更加深沉,更加绝望。
雌虫缓缓站起身,动作有些迟缓,仿佛承载了千钧重负。最后深深地看了沈言一眼,那眼神复杂得让人心碎。
“不打扰您了。”
他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无可指摘的、却冰冷到极致的军礼。
“愿您……平安顺遂。”
说完,他不再有丝毫留恋,转身径直离开了酒吧,消失在迷离的灯光与喧嚣之外。
僵在原地,沈言伸出的手悬在半空,最终无力地垂下。
他看着卡兰德尔消失的方向,胸腔里那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弯下了腰,几乎要呕吐出来。
洛克在边上整理着被弄皱的衣领,看着沈言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所有的不悦化为一声轻笑:
“看来,我出现的不是时候?不过,阁下,我的提议始终有效……”
“滚。”
沈言抬起头,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冰冷和暴戾,强大的精神力威压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别再让我说第二遍。”
洛克脸色一白,被那实质般的压迫感逼得后退了一步,终于意识到这位雄虫此刻的心情恶劣到了极点,绝非诱惑的良机。他悻悻地抿了抿唇,终究没再说什么,迅速转身离开了。
空荡的卡座里,只剩下沈言。
酒吧的音乐依旧在响,周围的喧嚣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他颓然坐回沙发,将脸埋进掌心,肩膀微微颤抖。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
意识在酒精的泥沼和心碎的漩涡里沉浮,只模糊记得,似乎是酒吧经理怕他被别有用心的虫捡尸,联系了雄虫保护协会的护卫队,将他从酒吧那片令虫窒息的喧嚣中“打捞”了出来。
身体陷进柔软的羽绒被里,灵魂却仿佛还在无止境地下坠。胃里翻江倒海,头痛欲裂,但都比不上胸腔里那片被挖空般的钝痛。
“主虫!主虫?!”
001焦急地围着他打转,光学镜头不断闪烁着代表担忧的黄光。
“您喝多了!我去给您拿醒酒剂。”
卡兰德尔不在。
大概一早就去军部报到,做最后的出发准备了吧。
“为什么……”
他蜷缩起来,将发烫的脸埋进还残留着一丝冷冽气息的枕头里,那是属于卡兰德尔的、如今却让他痛彻心扉的味道。
酒精放大了痛苦和委屈,压抑了数日的情绪终于在此刻决堤,化作破碎的呓语,哽咽着溢出喉咙:
“为什么……偏偏是他……为什么要毁灭蓝星……”
泪水不受控制地濡湿了布料,带着滚烫的温度。
就在这时,端着醒酒剂的001回来了,它清晰的音频接收器捕捉到了沈言那带着哭腔的喃喃自语。
“蓝星?”
机械音带着纯粹的困惑,它歪了歪圆脑袋,屏幕闪烁着:
“主虫,您是说夫虫战功里的蓝星吗?没有虫毁灭它呀……它在几百万年前就彻底死亡了。”
第26章 苦果
001那带着纯粹困惑的机械音,如同一道撕裂厚重乌云的天光,又像是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了沈言混沌的识海。
每个字,都清晰无比地传入沈言耳中,却组合成他完全无法理解的句子。
那卡兰德尔参与的蓝星战役是怎么回事?他亲手歼灭的“敌对单位”又是什么?
冰冷的、带着恐慌的激流瞬间窜遍全身,蛮横地驱散了所有醉意带来的昏沉与麻痹。
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沈言动作快得几乎让他眩晕,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001,声音嘶哑得变调:
“你……你说什么?蓝星几百万年前就死了?!”
001被主虫这近乎狰狞的反应吓了一跳,屏幕急促地闪烁红光,但它基于数据库的诚实回答没有丝毫改变:
“是……是的,主虫。”
“根据帝国公开星图及历史档案记录,编号G-07‘蓝星’行星,确认为自然死亡星球,无任何原生文明存在迹象,也无现存生命反应。卡兰德尔夫虫参与的战役,目标是清除后期盘踞其上、被命名为‘掠食者’的异星流寇族群,以夺取该星球遗留的化石能源……”
后面的话,沈言已经听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