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为什么投稿中赵磊会先看见赵伟吗?”

严熠皱眉，却还是诚实的摇头。

“因为赵伟就是被这样杀死的……”他看着严熠表情一僵，才缓缓补充下一句。

“不过不是因为我，是因为他们，这里的所有人。”

“你死的那天，赵伟曾阻拦过，甚至他们打了起来，赵伟拽着那个杀你的人摁在地掐着他的脖子，但还是因为心软松手了。所以猜猜看，一个‘背叛’群众意志的异类会被怎么处理？”

严熠微微睁大眼睛，嘴巴张了张却没有说话，或者说他说不出口。

“没错，他们杀死了他，将他绑进稻草人里，让他终日曝尸于烈日之下。”

沈清寒慢慢站起来，恢复了往日带着浅笑的表情，“所以我也这样对他们，我将参与那场祭祀的人全部屠杀殆尽，将他们绑在那稻草人上陪着赵伟。”

“但我不会让他们就这么快的走入轮回，我会一次又一次的让他们活着，再让他们慢慢自相残杀直到死去。让他们在绝望中等待死亡再进行新一轮的游戏。”

“他们因为懒惰不种庄稼，那么没有食物就只能......”他笑了一下，没有说完。

“他们想要长生，我就给他们长生。他们会永远的活着，在这里活着，半死不活的活着，永远活在痛苦与绝望之中。”

“这是他们应得的不是吗?”

“严熠，你说，我这样做……”

“有错吗?”他俯下身额头贴着严熠，他们的眼睛离得很近，冰凉的吐息像蛇的信子般舔舐过他温热的脸颊。

“我只是用他们的方法来惩罚他们，你觉得我错了吗?”

那双金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无辜，他就这样一眨不眨的看着严熠，不放过他任何一丝表情。

严熠本能感觉到不对，但他无法控制他的瞳孔，紧缩的瞳孔在无声传递出他的紧张。

喉结滚动，［咕咚——］一声，在两人中间清晰可闻。

“你怕了?”他的手再次缓缓的覆在严熠脸颊上，像是在抚摸自己最珍贵的藏品般慢慢轻抚，感受那因为紧张而绷着的肌肉。

严熠伸手握住沈清寒那只冰凉的手，骨节在手心硌的疼，他炙热的手掌让那刺骨的寒也带了些许暖意。

“沈清寒，可……王刚是无辜的，李静也是无辜的……还有刘娜，他们都是无辜的。”严熠也慢慢站起身，与沈清寒平视，他也看向祂的眼睛，情绪渐渐恢复平静。

“他们都是无意惨死在龙溪村的亡魂，这也是你所谓的报复吗?”

他看着沈清寒眼中原本还带着笑意的双眼迅速冷了下去，如同覆上了一层难以融化的冰霜，将他们两人隔开。

“所以，你觉得我做错了是吗?”他冷声问着，虽是问句却并无疑惑。只有那眼中的阴翳浓的仿佛快要溢出来。

严熠摊开手朝着沈清寒，摆出这样一个无奈而毫无防备的姿势，“不，不是。我只是感觉你这样有些过，至少......把姜维放出来。”

他用这样的姿势慢慢靠近沈清寒，就像靠近一只炸毛的猫一样小心翼翼。

沈清寒站在门口，眼睛没有任何波澜的看着严熠接近他，甚至还像他那样也张开双臂。金色的眼睛在阳光中闪着耀眼而绚丽的光彩，如鎏金在眼底晃动。

“想要我放他出来？”

“严熠，你或许搞错了什么。”他一把抱住面前的严熠，头靠在他的肩膀上轻声说着。

“我说了，什么因就有什么果，他也是村子里的人，他也曾在这里生活。他们见死不救也是一种过错。”

沈清寒的手覆在严熠的后颈，用了些力将他摁在自己怀里。

“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有错，何来无辜一说?”

“如果你是指别的时空中曾经存在的王刚，李静他们，他们只是我怕你无论陪你玩的玩具罢了。”

“没有你，他们早该在这里偿还他们的罪孽。”

他感到怀里的严熠身体一僵，接着缓声说着，“严熠，你最重要的人应该是我。”

“你最在乎的人也应该是我。”

“是我给予了你新生，他们都不重要。”

严熠似乎捕捉到了什么，他迟疑的问道，“别的……时空?”

他看着沈清寒，“所以你从始至终都知道投稿的事?你骗我?”

沈清寒将手机从衣服兜里拿了出来，手指轻滑解锁开，点进［灵异怪谈bot］里，将龙溪村的投稿放在严熠面前。

“从你看这篇投稿……不，从你拿起这部手机开始，我们的缘就开始了，严熠。”

“你躲不掉的，无论是……”他的手指往下翻了翻，食指指向那哭着求饶的严熠。

“他，是我找了整整三年，又细心照顾了三年，最后呢?他却背着我去找别人。”

他又往下滑去，指向第二篇。

“你在读投稿时，没有发现里面有我写的话吗?你觉得……仅凭他，一个虚伪而傲慢的人，能将我的心理活动读出来吗?”

“从那时开始，他们的稿子都是过我的手，你所看见的文字都是我想要你看见的。”

“他的温柔是与你最接近的，却也是最拙劣的仿品。”

“从外表烂到心的瑕疵品。”

“他们终究还是无法成为你。”

他的手指往下滑去，那些是严熠看也没有看过的私信，密密麻麻的文字诉说着他们的故事，斥责着沈清寒的怪异，呐喊着他们的后悔。

一篇又一篇，让人眼花。

他们居然在一起了这么多次，每一次，几乎是每一次都以失败告终。

严熠感觉面前的男人是如此的陌生，那熟悉的眉眼笑着，与第一天端着小蛋糕的身影重合，与月下拉勾的模样是那样相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