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哑巴竹马当老婆养后(67)
他说完,不由分说地从满脸不情愿的谭白手里一把抽过那几张,已经被折腾得皱巴巴的稿纸。
谭明皱着眉,目光扫过保证书,刚看了两行,脸上的表情就从不耐烦变成了难以置信,紧接着火气就蹿了上来。
“保正书?保什么正?”谭明的声音陡然拔高,指着纸上的字对谭白怒吼:“还有这个,‘尊近地老师’,五个字儿错俩!?谭白你真是个人才啊!”
“你是小学生吗谭白?这么多年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这么多错字,你还好意思摔笔?还有你这狗爬字……”
谭白被他哥骂得脸涨得通红,梗着脖子想顶嘴,却又实在理亏,只能呼哧呼哧喘粗气。
俞盼第一次见谭明发这么大火,吓得又往沈砚舟那边缩了一下,沈砚舟拍拍他的背。
谭明骂也骂了,最终还是得面对现实。他重重叹了口气,对梗着脖子站一边的谭白没好气地说:“还杵着干嘛?去屋里把字典拿出来,一个个字给我查!”
谭白脸色铁青,极其不情愿地“嗯”了一声往屋里走,背影都透着浓浓的烦躁。
谭明这才转回身,努力对沈砚舟挤出个笑,“你看我弟这个样,真让他自己待着,绝对能上天……”
俞盼仍坐在沈砚舟边上,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到躺在地下的那个纸团。
他眼神好,谭白趴桌上写的东西他看到了不少,那些错别字在他脑子里挥之不去,一种近乎执拗,对文字正确性的本能让他有点坐立难安。
俞盼犹豫了一会儿,趁沈砚舟和谭明说话的间隙,悄悄站起身,走过去捡起那个纸团,也朝着屋里去了。
沈砚舟注意到他的动作,视线追随了他一瞬,谭明刚要开口说什么,被沈砚舟一个噤声的手势止住了。
俞盼轻手轻脚地走到屋门口,看见谭白正背对着门,趴在吃饭的方桌上,桌上摊着一本字典,嘴里还不耐烦地嘀嘀咕咕咒骂着什么。
他站在门口,有点不敢进去,踌躇了好一会儿,才很小声地开口:“那个……”
谭白正烦着呢,听到声音猛地回头,见是俞盼,眉头立刻拧了起来,语气依然冲:“你来干嘛?看我笑话啊?”
说完,下意识用胳膊挡住桌上的纸。
俞盼连忙摆手,声音更小了,“不是……我不是,故意,盯着看的,对不起!”
谭白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人会这么就道歉了,怒气僵在脸上,片刻后,有些不自然地扭回头,含糊地说,“行了,知道了。”
说完,他又抓起笔,对着字典和保证书较劲儿。过了一会儿,谭白再次烦躁地扔下笔回头,不耐烦地说:“你怎么还不走?”
俞盼抬起握着纸团的手,小声说:“你可以,先把这上面的,错字改过来,吗?”
怕谭白更生气,俞盼又急忙磕磕绊绊地解释:“我只是,不习惯,看错字,没有觉得,你不认字,的意思。”
谭白:“……”
屋里陷入一种微妙的安静。
谭白只觉得太阳穴的青筋突突直跳,他刚想吼一句“关你屁事”。
可对上俞盼那双清澈干净的眼睛,那话突然就卡在喉咙里。
俞盼见他脸色愈发难看,下意识往后挪了一小步,“就…改十几个字,很…很快的。”
十几个字?很快的?
谭白瞪着他,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最终深深吸了口气,走过去一把夺过那个纸团,没好气地说:“……知道了!啰嗦!”
说完,他回到桌前,重重坐回凳子上,动作粗暴地翻开字典,开始极其不耐烦地找字儿。
俞盼见他虽然态度不是很好,但总算开始查字典改错字了,微微松了口气。
他没离开,也没再靠近,就站在谭白斜后方,看着谭白跟字典较劲。
过了会儿,谭白对着某个字又卡壳了,烦躁地“啧”了一声,把字典推得远了些,使劲儿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俞盼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提示道:“承字,是三横,不是两横。”
谭白动作一顿,抬头瞪他。
俞盼立刻抿紧嘴唇,垂下眼帘,不敢再说。
谭白瞪了他几秒,意外地没有发火,只是表情古怪地看着自己的‘保正书’,找到那个‘承’字,果真跟俞盼说的一样,自己只写了两横。
他抿着嘴,翻开字典,找到“承”字那页,对照着组词,确认自己写错了,这才闷不吭声地把字改过来。
改完,谭白又含糊地咕哝了一句:“……多事。”
俞盼听到了,但见他改正了,眼睛微微弯了一下,没再接话。
接下来的时间,俞盼和谭白之间就形成了一种诡异的模式——
谭白憋着气跟保证书和字典死磕,偶尔遇到不确定的字或者写错的,会不耐烦的弄出点动静。
俞盼就站在边上,像个人形纠错机。在谭白卡壳或者又写错一些字时,小声提示一下偏旁或者结构。
谭白大部分时候会瞪他一眼,但最终还是会别别扭扭地照做去查改。
两人的交流几乎全靠眼神,语气词和简短的词语,效率谈不上多高,但那份皱巴巴的‘保正书’上的错别字,的确在一个个地减少。
……
屋外,沈砚舟和谭明其实一直分身留意着屋里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