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不得(59)
从前无论何时,他看见齐最,都是一副吊儿郎当,笑意盈盈的样子。
可此刻······
齐最的泪水浸透了闻叙白单薄的衬衫,湿润的触感无比明显,被晚风吹过后冰冷刺骨,寒意直达心脏······
闻叙白艰难抬起头,透过窗外,望向天边的云际,黑幕沉沉,怕是又要下雨了······
他嘴唇微张,几次哑然,卡在喉咙处的声音迟迟难以发出,他很想告诉齐最所有的真相,可是·····他不能······
他默默看向太平间的方向,林溪临死前,苦苦挣扎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女人满面泪痕,拽着他的衣角痛苦不已,发出的声音也气若游丝、断断续续······
“求你······那个孩子的前半生·······已经过的够苦了······若是让他知道······连跟他相依为命的母亲都是骗他的······他该怎么办······求你了······不要告诉他······求你了······”
闻叙白猛地闭上眼,逼自己不再去想,下意识抱紧面前的身躯,指尖泛凉。
明明对方此刻的身体是温热的,可他却觉得滚烫灼热无比······
可闻叙白还是忍不住将头向对方靠了靠,终于一滴泪水,也顺着眼角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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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医院出来后,齐最本想想以前那样分道扬镳,可直到迈出第一步时,他才猛然意识,他已经······无家可归了。
齐最的房子已经被炸的面目全非,根本不可能再住人。而闻叙白的房子就在他们楼上几层,也受到波及,已经被警方拉了警戒线调查,就算还能住人,短时间内也肯定是回不去了。
于是没有办法,两人只得找了一家医院附近的酒店,暂时落脚。
去的路上,齐最的情绪似乎已经恢复正常了,没有再哭,只是双手插着兜,默默低着头,跟在闻叙白的身边,一句话都没有说。
闻叙白担忧地看了齐最一眼,在第不知道多少次对方快撞到行人或障碍物时,猛地将他拉了回来。
每一次反应过来,齐最都会立马道歉,可没走一会儿,就再度双眸失神。
看着对方时不时趔趄的脚步,闻叙白轻叹一声,终究是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默默拉紧了齐最的手,让他牢牢跟在自己身边。
直到酒店前台,闻叙白出示了两人的身份证件,前台利落地登记了信息。
“您好,请问是开两间房还是一件房?”前台小姐带着些探寻意味的眼神在两人之间扫过。
闻叙白本想说两间,可当看到坐在酒店大厅沙发上出神的齐最时,却忽然改了口。
“一间。”
“好的,这是您的房卡,请拿好。”
接过前台小姐递来的房卡之后,闻叙白才猛然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
捏着房卡的手紧了又紧,犹豫许久,他才认命般垂下了头。
然后在前台小姐问询的眼光之中,拉着齐最走进了大堂的电梯。
嗯,他才没有别的想法,只是担心对方做傻事,所以才要看着对方而已。
闻叙白在心中点了点头,再抬眸时,电梯已经到了。
齐最却仿佛完全未有察觉到自己的处境一般,只是默默被闻叙白牵引着,闻叙白往哪走,他就往哪走,眼神始终黯淡无光。
看着他这副样子,闻叙白无比相信,如果他此刻把齐最拉去卖了对方也绝对不会发现。于是他更加确认了自己决定的正确,毅然决然的打开了房门。
一进门,闻叙白就傻眼了。
他忘记跟前台说,是开标间了······
看着屋内赫然一张双人床,闻叙白猛地按住了刺痛的额头。
“怎么了?”
站在门外许久的男人终于出了声,声音带着些痛哭后的沙哑,齐最满是疲惫的眼神,看向一直愣在原地的闻叙白。
闻叙白猛地打了一个激灵,赶紧让开了位置,慌张掩饰道:“没事没事,你先进来吧······”
两个大男人嘛,睡一张床也很正常。
闻叙白努力给自己洗脑,然后一闭眼,关上了房门。
齐最却像是浑然未觉一般,径直走入房间坐下,不知在想些什么。
闻叙白心中不忍,过去想要摸摸他的头,可手伸到一半,却骤然觉得不妥,转而落在了他的肩上,开口劝道:
“你······先去洗个澡吧,睡一觉,明天就什么都好了。”
男人点了点头,乖巧的去了浴室。
听见一阵悉悉窣窣的声音之后,里面传来哗啦哗啦的水声,闻叙白终于也疲惫地坐在椅子上,无力地捂住了自己的脸······
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
他明明只是想去找林溪问个清楚,证明自己的猜想······可他真的不知道,事情为什么最后会发展成这样······?
想起那天泼到他身上的茶水,闻叙白的心慢慢沉入了谷底······
他绝不相信林溪会是自杀,可能让她在临死之前都不肯松口,即使知晓对方想要自己性命,也坚定不肯说出真相的,到底是什么人?
他忽而看向自己的白衬衫,上面还残留着褐色的茶渍。
想了想,他拨通了一个电话。
“谈煜,你来一趟我发你定位的地方。”
谈煜的动作很快,不出半个小时就到了,远远靠在摩托车边,抱着头盔对他挥了挥手。
事发突然,闻叙白没有其他的衣服,所以只能穿着睡袍下楼,将装着那件衬衫的袋子递给了他。
“检测报告第一时间传给我。”闻叙白淡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