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不得(67)
默默蹲下身,他拿起其中一个药品,端详已被烧了一半的药名,随即又放下了。
这不是他要找的药。
对比手机中,谈煜给他发来的检测报告中的药名,他将房中所以可以找到的药瓶一一对应,却始终没有找到“地尔硫卓”四个字。
眉头微微皱起,闻叙白心中一沉,缓缓站起身来。
他问过齐最,林溪患有严重的心脏病,平常一直都很注意,绝不可能服用与之相抗的药物,更别提会引发心衰的降压药了。
如果不是林溪自己家里的药,那就必然是其他人带来的了。
这个人,不仅能够获取林溪的信任,进入她的家中给她下药,还能让林溪在临死之前都拼命维护他,哪怕知道他要杀自己,也完全不求救和反抗。
而且······这个人很了解林溪,了解她的身体状况,且知道她的心脏病史······
闻叙白眼神一凛,又在林溪房间中察看了一番,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地方,就转身去了客厅。
这是最后一处没有检查的地方。
闻叙白走到沙发前停下。
这里正是林溪死时所躺之处,警方划下的白线尚未完全消除,闻叙白慢慢低下头,手指摸向地板。
这里也恰好是客厅与厨房的连接之处,爆炸痕迹由厨房蔓延至客厅,由重及轻。
一闭眼,就是女人临死之前不断哀求的模样,闻叙白忽觉胸中沉闷不已,如同被什么东西扼住喉咙一般,压的他喘不过气来。
无奈,他只得深吸一口气,强行将这抹窒息感压下,又猛地甩了甩头,把自己脑海中乱七八遭的思绪全部甩走。
强行唤回一些思绪,闻叙白猛地一抬头,忽然发现一些不对劲之处。
电视机下,原本放在柜子中的那个红色小汽车玩具不见了!
心中一惊,闻叙白仔细检查了四周,都没有小汽车的痕迹。
双手撑在柜子边,闻叙白忽觉头皮一阵阵的发麻······
如果只是单纯的谋杀,为什么要带走一个无关紧要的东西?还是一个······并不起眼的小玩具······
背上似有冷汗溢出,闻叙白下意识按住狂跳的心。
倘若真是“那个人”带走的,那说明······他知道林溪与闻家的故事。
那齐最呢?
脑海中猛地闪过齐最的脸。
那他会不会······也已经知道齐最的身份了?
不知是因为蹲太久还是早上没吃早饭的缘故,闻叙白竟忽觉眼前有些发晕,似乎是低血糖了······
用力搂住自己的肩膀,闻叙白将头深深埋进臂弯之中。
好半晌,无力感恢复了一些,他才再次回过神来。
借助柜子的力量,闻叙白撑在边缘站起来,脚下还有些摇晃,他扶着刺痛的额头站稳了身子。
视线好不容易变的清晰,慢慢回笼聚焦,第一眼入目的,就是阳台前的报纸架。
许是离的较远的缘故,阳台周围都没有受到太大波及,原有的部分杂物,都还尚可入目。
其中,就包括这个报纸架。
报纸毕竟是易燃物质,每张都或多或少被烧毁了一部分,但好在标题还是完整的。
他来这里两次,每一次都注意到了这些报纸,也知道大概内容,可却从来没有真正仔细看过。
鬼使神差的,闻叙白竟忽然很想仔细看看那些报纸。
行动比想法先一步行动,等他反应过来时,人已经站在报纸架前了。
戴着白色塑胶手套的手指覆在其中一张报纸上,他一张一张的翻阅。
果然,其中绝大部分都是与闻家有关的报道,大到头版头条,小到一个小专栏,一半都是在赞扬闻庭屹的慈善行径。
剩下一半则是在夸赞闻家的其他几位少爷,尤其是闻叙远,被媒体赞为“天之骄子,闻家的未来继承人”。直到近几年才有了关于闻叙逸的报道,不过也都是一些花边报道。
为数不多的几篇赞扬文案,一看便知是秦雅琳买来的。
他和闻叙适倒是很少在媒体上露面。
一方面是他不喜欢,另一方面是······既然要帮闻庭屹办事,那自然是不要太抛头露面,越低调越好。
而闻叙适,则还有一个重要原因,那就是身份问题。
媒体和网友都是对热点无比敏锐之人,但凡发现其一丝不对劲之处,必然会刨根问底,倒时候,闻叙适私生子的身份就瞒不住了,对闻庭屹的名声和闻氏集团的事业也会有不良影响。
既然如此,那还不如一开始就不在媒体前露面的好。
至于为什么很少有负面新闻······当然是都被闻家花钱压下来了。
忍不住冷笑一声,闻叙白的眼神停在了其中一篇报道上。
“闻家小姐车祸去世,噩梦再次重演,难道竟是豪门诅咒?”
是闻叙遥的新闻。
“诅咒”两字被火星烫出了两个黑洞,闻叙白眉头一挑,默默把这张报纸放下了。
无意间瞟了报道社的名字一眼,是闻家早年买下的产业之一。那也就不奇怪,为什么绝大多数的闻家新闻都出自这家之手了。
其实闻家名下的产业远不止于此,但是大多后来都被闻氏集团吞并,或者转型了,唯有这家新闻社,从始至终都从事着新闻媒体行业,且名字从未变过。
“星云日报······”闻叙白默默将这个名字记在心中······
然而翻着翻着,他就发现了不对劲之处。
这些报纸一看就有好些年头了,从十八年前到现在,几乎每一篇期刊都在,哪怕纸张破旧的不成样子了,也会被用透明胶带粘好,放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