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他心有灵犀(重生)(111)
“铛!”
谢灵犀用而耳贴近窗棂,欲再探些消息,可不料到崔珏的玻璃如此易碎,颤颤巍巍裂开一道缝,碎玻璃掉在走廊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屋中人警觉道:“有人?!”
“喵——”
谢灵犀只得掐着嗓子装作猫叫,又抬手比划一道黑影从窗外一闪而过。
崔珏也看向窗户。
见猫窜过去了,又极为嚣张地打碎了一盆花,转头摆弄着红帘上垂下的珍珠玛瑙,道:“先生,何故大惊小怪?你这人啊,就是太认真了,处处留心,无趣的很呐。”
“是,郎君说的是。”
见他还欲说什么,崔珏意有所指:“一只小猫而已,能翻出什么风浪。”
“今日这等小事无足挂齿,倒叫崔直寻理由打了我一拳,我心中不痛快,等伤好了,定叫你来陪我喝酒,泻泻火气!”
那人作揖:“那我随时恭候。”
“哈哈哈哈……”崔珏畅声大笑,下一刻因拉扯了脸上的伤口,龇牙咧嘴,他将铜镜狠狠砸在地砖上,瞬时四分五裂,“谢衡啊谢衡……你可真是好样的!”
后一句话让谢灵犀惊悸不止——
“你不是武艺高么?不是爱替人出头么?等过上几月,我便让你上北境,同蛮夷奴子们打个够——届时你的头颅,被砍下来扔在何处呢?”
第64章 和睦
他这话是何意?
前世兄长死时惨状重现在谢灵犀脑海里,与之不同的是,那英挺的男尸好似复活了,眼眶中空无一物,只凭空淌下血泪,染红了她垂在地上的缟衣。
这下遭柳续一拍,谢灵犀战栗着,缓缓转过一张惨白瘆人的脸,额间冷汗如雪水消融而下,嘴唇翕动:“原是我害了兄长。”
“不是。”
柳续将人按在怀中,轻柔地擦拭她不知何时滴下的两行清泪,微微抬起她的下颌,逼人看向他:“为何会这般想?”
惨淡月光下,谢三娘子平日里的冷静自持全然不见踪影,那藏匿于一双眸子下的清高也似一湖静水被人忽的搅碎了,清凌凌地漂着萍英。
娘子的泪是雨中精魂,可洗尘垢,柳续只觉怀中这具身躯单薄如斯,稍稍用力,便能使她魂魄飞出,香消玉殒。
“不管我做何努力,事情还是会循原定轨迹一样发展,”谢灵犀由柳续搀着才勉强站稳,她竭力缓平呼吸,一字一顿,“竟是我一直高看了自己。”
当下悲极,反倒笑出声来,“哈……我原以为,一切都会有所不同呢……”
针对父亲的弹劾,诱兄长上阵杀敌的祸端,并未随着浪涛台的倾倒而覆灭,反倒在她以为瞧见柳暗花明时猝然现身,将她满心希望残忍打碎。
上天以戏耍她为乐,分明予她重生,又让她再自缚樊笼,定要见她失魂落魄,才欢喜么?
“并非如此。”
柳续一手裹住谢灵犀的素手,同她五指相扣,一手抬至半空,理清娘子惊慌失措下松乱的发髻,温声道:“你说的不对。”
谢灵犀喃喃:“……不对?”
何处不对?
“哪里都不对。”
柳续攥紧谢灵犀的手,力度之大,似乎要将她手掌折断。谢灵犀也不觉疼痛,求证似的抓着他衣襟,任凭自己手背被按出嫣红血色,“哪里……都不对?”
“嗯。”
柳续微微笑,如杨花化作雪花,淋落在她的心头,“灵犀,你在忧虑还未发生的事情。”
“还未发生……”
是了,谢灵犀倏地惊醒——
此间秋色正浓,离寒冬尚有两月有余,尚未发生过的事情,怎能作为怜慰自己的话来说呢?
她向来是齿于自怜自艾的。
风雨飘渺间,于是仰头,恰巧撞进柳续温和的目光里。
夜已深了,郎君的眸色明若烛火,映亮了她在湖海中苦苦挣扎的小舟,得此知心人,又复何求呢?
见谢灵犀不再抖了,柳续叹了口气,吻上她的额头,“灵犀,你看清楚,如今谁是你的夫君?又是谁,与你同舟共济?”
“我知道。”
在燕稷面前,她是任人宰割的笼中鸟,而在柳续心中,她是堂前的燕、檐下的花草,甚至旁的什么都可以。
柳续不赋予她意义。
念及此,谢灵犀将方才心中的惶恐尽数抽空,清明道:“是我心急了,阿续,谢谢你。”
“嗯?”
忽如其来一句“谢谢”打的柳续措手不及,他欲道夫妻之间这话实在是见外了,可对着谢灵犀澄亮的眸子,又不忍说出:“方才——”
“方才,是我言辞无忌,伤你的心了,我同你道歉。”
谢灵犀忆起自己说的那句“同上一世没什么不同”,懊恼十分,甚觉不该。
她素来是敞亮的人,如今同柳续鹣鲽情深,因此改掉了那吞吐不语的毛病,更是有什么说什么的。
柳续温温柔柔:“有什么关系,你便是骂我,我也绝不还口的。”
”真假?”
“真。”
柳续捏了捏她的肩头,伏低做小状,“虽不还口,但或许需在其他事上讨些利息。”
气氛至此,未及谢灵犀反应过来,柳续低头咬住她的唇瓣,舌头挤进去些许,细细舔啮着,不顾怀中娘子的颤抖挣扎,直到将人亲的泪眼迷离,喘不过气了,这才离开。
谢灵犀的嘴唇又麻又痛,正要嗔怪他,却见屋中的灯熄了,只剩风声肃肃。
“他歇下了。”
“是,”柳续接话,“我走近瞧瞧。”
方才两人谈话之时,已躲进了篱墙后几尺远的灌木丛里,若非有心搜寻,定当难以发觉。而如今这院落的主人睡了,自然任由他们“兴风作浪”。